第三场雪落的时候,话梅园里收到了一封信。
是裴砚书来的。
信是月影从小厮手里接过来的,一路小跑着送进书房。
裴清许正靠在窗边看书,见她跑得气喘吁吁,不由笑道:“跑什么?雪天路滑,摔了可怎么好。”
“小姐!”月影把信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砚书少爷的信!还有……还有几幅画!”
裴清许接信的手微微顿了顿。
画?
是她想的那样吗?
她先打开那幅卷着的宣纸。
纸张徐徐展开,露出一幅墨笔勾勒的小像——
画中有两人坐在窗前,侧着脸,正望着窗外。
窗外有疏疏落落的梅枝,枝头点点白梅。
一人的侧脸的轮廓柔和,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又带着几分沉静。
是她。
是在京城的她。
一人含笑看着窗外,梅花树下的一个折枝女人,那是我的母亲。
裴清许望着那幅画,望了很久。
画角的题款写着:“癸未年冬,试画清许妹与师父师母共窗前赏梅之景。砚书记。”
她忽然想起自己信里写的那句话——“若哥哥得暇,可否为清许墨画一帧?不必工笔,但求依稀仿佛,使清许日后思念时,能有一面可对。”
他真的画了。
画的却不是如今这个覆着纱布的她,而是之前那个还在京城、还未经历一切的她。
裴清许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放下画,又拿起那封信。
信封拆开,里面是几张薄薄的信笺,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是他惯有的认真。
“清许妹妹如晤:来信收悉,知你安好,心甚慰。玉佩一事,非我所为。至于你信中提及之事……”
裴清许的目光在这里停了一停。
她信里写的那几句——“见哥哥几封家书,多是往日旧事回思。世事迁变,此后频频忆及父亲。然岁月侵寻,记忆渐疏,音容笑貌,竟已模糊难辨。”
她继续往下看。
“忆及叔父,砚书亦怅然。叔父在世时,待我如亲子,教我读书识字,携我踏青访友。
其音容笑貌,砚书不敢忘,亦不能忘。
今将记忆中叔父模样,略作勾勒,附于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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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笔力不逮,然望能解妹妹思念之苦。”
裴清许的手轻轻颤了颤。
她翻到信纸的最后,果然还有一幅折叠着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