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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招娣（第2页）

就那样站着，承认了。

裴清许望着她，望着她那两条粗粗的麻花辫，望着她垂眸时那平静的侧脸，望着她稳稳当当站在那里的模样。

“那你说说看，刚才你揣测了什么？”

阿麦沉默了一瞬。

“奴婢揣测，小姐留下奴婢，不是因为奴婢比别人好。”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是因为奴婢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们想让小姐喜欢。”阿麦说，“奴婢只想让小姐放心。”

裴清许的眉眼微微动了动。

阿麦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喜欢是一时的，放心是长久的。

奴婢不聪明，不会讨巧，只会做本分的事。

小姐留下奴婢，大约是想用奴婢做长久的事。”

她说完，便不再开口，依旧垂着眼，站在原地。

屋里静静的，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裴清许静静地看着她，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女孩，说自己不聪明也不讨巧，可明明就是又聪明又会讨巧的玲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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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两条粗粗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麻花辫，还真是越看越有感觉，真是可爱。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影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然后，裴清许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却比方才那明媚的笑容更让人安心。

“起来吧。”她说，“别老站着。”

阿麦这才抬起眼，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确认了一下，然后便站起身，依旧垂手立着。

裴清许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忽然开口：

“往后，你跟着我，不用揣测。”

阿麦轻轻应了一声：“是。”

“想问什么，直接问。”

“……是。”

“不懂什么，直接说。”

“……是。”

裴清许偏过头，又望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也带着几分满意。

“你那两条麻花辫，挺好的。”她忽然说，“别拆。”

阿麦愣了一下。

这是她进屋以来，脸上第一次出现除了“平静”之外的表情，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困惑。她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小姐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可她只是点了点头。

“……是。”

月影在一旁，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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