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江面上格外寒凉,谢清许躲在船舱内,身上用一卷烂草席挡着风。
她一向畏冷,身上的薄裘不足以抵挡江上的水寒,她的身子轻轻打着寒颤。
两个老叟奋力划着船桨,他们即便穿着破棉袄也不觉冷,二人瞥了一眼船舱内的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娘子,何必跑出来受罪?这一路可难捱了,又冷又颠簸的。”
谢清许对着冰凉的双手哈了一口热气,说道:“穷有穷的苦,富有富的难。”
老叟笑了一声:“富总比穷好,我二人就是受了穷罪,一把年纪了还得出来摇橹挣钱,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清许不再说话,井蛙不可语海,大宅院里的勾心斗角并不比摇橹轻松。
祁渡舟孤身坐在院子里,闭目等待着搜查的消息。他看似一如既往的沉稳,可指尖指甲缝隙里却溢着淡淡的鲜红。
三宝迅地进了院子:“主子,谢娘子的确不在京城内,羽林军已经挨家挨户的搜查了两遍,许多藏匿的罪犯都被搜了出来,就是没瞧见谢娘子的踪迹!”
祁渡舟缓缓睁开眼,平静的眼眸下压抑着波涛狂浪:“没有户籍,她能逃到哪?”
三宝道:“属下不知,京城乃天子脚下,戒备森严,进出全凭户籍,谢娘子没有户籍,她如何出的了城?”
“去把玲珑叫来,我亲自问她。”
“是。”
玲珑红着眼眶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有罪,请主子惩罚。”
祁渡舟并未怒,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办事不力,本该重罚,眼下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把人找回来,一切从轻落。”
“奴婢一定将谢娘子找回!”
“告诉我,她这几日有什么异样?接触过什么人?去过哪?”
玲珑道:“娘子这几日老是想着出府,前几日特意去了一趟桂香楼,说是想尝尝那里的鲜花饼,可她去了桂香楼后并没有吃上几口,反而在桂香楼坐了几个时辰,期间没有接触任何人。”
祁渡舟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主子您要去哪?”
“桂香楼!”
这个点桂香楼已经打了烊,听说太尉到来,掌柜的连忙从家中的床上爬起,衣冠还未穿戴好就跑出了家门。
掌柜的一路狂奔至店门前:“小人来迟,还请太尉大人恕罪!”
“开门!”
掌柜的连忙掏出钥匙开门,双手已经抖得不像样。
玲珑将祁渡舟引到二楼,指着窗边的座位说道:“谢娘子前几日独自在这坐了几个时辰,一直看着窗外出神。”
祁渡舟坐在窗旁,对着窗外望去。
此时的码头上燃着不少火把为黑夜返航的船只引路。
坐在这,只能看见码头。
她是乘船离开的!
祁渡舟无比笃定,她在这坐了几个时辰,一定是盯上了船运,再结合她失踪的方向,一切都说得通了!
“三宝,去将码头所有跑船的都审问一遍,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是!”
次日上午,三宝带着消息回了清风苑。
“主子,属下已经审问过了,谢娘子是昨日辰时乘坐客船偷渡离京,到了永州后又上了私船。根据水手的说法,谢娘子正在去往允州的路上。”
“允州!”
祁渡舟气得咬牙,他又不是瘟神,何至于躲的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