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啊?”她瞧瞧靠近身侧的人,问他。
陈淙南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给她,也学着她压低声音,“忙完了,过来看看,哪有真让你一个人回来的道理。”
“其实没关系的,祖父祖母都很满意你,不来也不会说什么的。”
“阿熹。”他有些无奈,“我是为你而来的。”
怕她一个人回家被念叨,也怕她心里觉得不舒服,所以他提高自己工作效率,忙完立马赶过来。
她一怔,为他的直白,也为他的细心,他总能把各方面的事都考虑到,“谢谢你。”
她总是爱和他道谢,客客气气的,他也觉得无奈。
饭后,老爷子有好友约了下棋,明宥余也跟着一道去凑热闹。
明老夫人拎着小水壶给她那些花花草草浇水,明嘉揽了这活儿,祖孙俩偶尔也闲聊几句,明老夫人说些什么,明嘉就应些什么。
陈淙南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眉眼稍带着柔色。
“明嘉内敛,胆子小了点,很多事可能做得不够好。你多帮衬着她,别让她受欺负。”
明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开口是一句嘱托。
“你判定她做事好不好的标准是什么?”陈淙南突然问明洵,他想起桩小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寒假他们几个小孩去乡下一个小镇玩,那时候天气其实已经很冷了。”
他是刚才突然想到这件事情来,这还是他从长辈那里无意听来的。
那回应该是孟齐商闹着要去的,明嘉是不爱凑这种热闹的,但是耐不住孟齐商一直苦口婆心的磨她。
“他们去的第二天晚上同行的一小孩儿生病高烧不退,明嘉大半夜背着那小孩儿走了四五里路把她送到镇上的诊所。”
陈淙南转头看着明洵,“你们都说她胆子小,她那时候才多大,天是冷的,路是黑的,还要担心那小孩会不会出事,可她就是有勇气把那孩子背去那个诊所。”
他为她正言,“是你们小瞧了她。”
他说这么多没别的意思,他只是觉得明嘉一直都很好。没有什么人可以被定义,譬如明嘉,很多人觉得她胆小,文静……可她也有大胆,张扬的时候,因为人就是一个矛盾体,同是一个明嘉,在每个人眼里都不尽相同。
“明嘉她只是习惯了独处,她可能不是那么喜爱和人打交道,但这不是她的错,因为人本来就很复杂。可实际上很多事情她都能自己一个人解决妥当,她不是软弱的人,我更希望任何事她都能放心大胆去做,我会在后面给她兜底。”
他其实也是在告诉明洵,明嘉在他这儿不会受欺负,所以不用担心这些。
明洵听他这么一番话说下来,其实有些惊讶,他印象里陈淙南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但没想到就连这么一桩小事他都记得。
自从明嘉和他领证后,其实明洵心里一直有愧疚也有担忧,他看着长大的姑娘,自然舍不得她受什么委屈,然而现在听完陈淙南一番话,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你比我了解她,是我想得多了。”
陈淙南笑笑,“我一直觉着,任何事明嘉都做得很好。”
没有谁一开始就会了解谁的,可是明嘉是个别扭的小女孩儿,了解明嘉是陈淙南的必修课,无论是年少的他还是如今的他。
“你们聊什么呢?”明嘉浇完了水,看他们两人都站在廊下,瞧着似在交谈,走近便顺嘴问了句,倒也不是真好奇。
“闲谈两句。”陈淙南往花圃看了一眼,“祖母花养得很好。”
明嘉笑着道,“养花她很在行的。”
“那是她的一大乐事,自然在行。”明洵也笑。
明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吃过饭再同明嘉给那些花浇些水,现下已经开始犯困了,便先歇息去了。
剩下明嘉三人进了里屋时不时聊两句闲话。
明洵有事得先走,临走时又不忘嘱咐明嘉几句,“饭要好好吃,别受委屈。”
她以前就不好好吃饭,有一顿没一顿的。
“知道了,小叔。”明嘉笑他这般年纪竟然也开始啰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