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冬过来找她拿宋老爷子剩余疗程的药,无意间问起明老爷子身体好些没。
明嘉那时还没意识到什么,礼貌感谢她的关心,说祖父平日身体还算可以。
宋宜冬似乎很惊讶,“我昨天听长辈说你祖父在住院,我家那老头儿还想去瞧瞧,只是近来身体不便没去成。”
明嘉当时愣好一瞬,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没什么大事,老人家养好身体,等祖父出院再聚聚。”
送走宋宜冬,明杨立马掏出手机,犹豫一瞬,挑了个最好拿捏的明宥余。
明宥余那会儿刚离开医院,接到她电话还想打哈哈掩过去,但耐不住明嘉逼问全招了。
但明嘉没和明洵提起明宥余,三言两语道:“偶然得知的。”
明洵倒也没有刨根问底,宽慰她,“医生都说你祖父恢复得很快,不要担心,这边儿都有我们。”
“嗯。”明嘉有些疲惫,不欲多说,“你忙吧。”
说着已经往外走了,陈淙南亦步亦趋地跟着。
直到出了医院大门,看着她掏出手机似乎准备打车,出声叫她,“你去哪里?我送你。”
“我叫车就行了。”
陈淙南头疼,“明嘉。你在生气,对吗”
明嘉沉默,她刚才在病房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说不上来什么心理,或许是有些失落,在她心里,一直觉得陈淙南是最懂她的人。
“没有。”她盯着对面那棵老槐树,否认。
“我知道你生气了,祖父的事情我没有想着瞒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明嘉没有控制住情绪,质问他,“如果祖父真的出什么事,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样?”
她不敢想。
陈淙南走上前一步,“对不起。”
“你为什么总是在说对不起,不好意思,抱歉这些话?陈淙南,你之前说我过于客气,可是你也是这样的啊。”
明明他不是这样的人,却偏偏对着她也是相敬如宾,小心翼翼,他又有什么立场抱怨她的客气疏离。
明嘉语气不是很好,转头瞧见他微愣的脸,觉得自己失礼,扯偏题了,有些无理取闹,对他欲加之罪,深深呼吸,放下手机,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还是对他交待,“我回二院。”
陈淙南似乎想要伸手拉她,却不知道为何将触及她时又放下。
有些事情开始没有找到合适的解释机会,后面就更难开口解释了,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擅长这些,一时间不知道该和她从何说起。
愣神间,明嘉已经坐上车离开。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无意识捻了捻手指,陈淙南遇到过很多难题,但是他一向擅长去解决这些难题,就像读书的时候,再难的题目他也会想办法解开,但明嘉不一样,她不单单是某道难解的题。
对她,他珍之重之。
她说他对她相敬如宾,小心翼翼,却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她才好,过于疏离,担心她会伤心,过于热情,担心唐突。
明嘉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身影,他微微垂着头,颈骨折了些弧度,她忽然心软,觉得自己是否太过迁怒于他,深究起来,他有什么错呢?
手机里传来消息提示音,是赵锦姝。
她才看到昨天晚上的消息,问明嘉:那你是不是得开始给陈淙南准备生日礼物了?
明嘉想起某天下班经过医院南门那棵栾树,栾树也有北栾和南栾,较于北栾,南栾的颜色更好看,北京种的南栾是不太多的,医院那棵就是,颜色正粉红时,浪漫至极。
那会儿栾树花已经是深褐色,干枯的三棱新小灯笼里面包裹着黑色小粒,有许多掉落在地面上。
明嘉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回她:过几天不忙的时候准备。
赵锦姝这阵儿倒是回得很快:你已经想好送什么了呀?
明嘉想那些黑色小粒很适合做手串,低头敲下一个字:嗯。
赵锦姝倒也没有问她准备送的是什么。也就是想起来这么问上一嘴,记起明嘉好些年没给陈淙南庆生,今年毕竟关系变了,怕她忘记这回事,到时候闹得尴尬。
明嘉和她聊几句闲事,赵锦姝那边忙,打个招呼又消失了。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弹出一个聊天框,点进去,是明洵发了几段语音,怕祖父那边有什么事情,她急忙转文字看下去,却是一愣。
明洵也是回病房后知后觉发觉明嘉和陈淙南之间似乎不对劲,他只稍稍一思索就猜到原因。
他问她,“你是不是在生陈淙南的气?这事儿怪我。”
明洵解释,“昨天晚上他问我就让我要将这事儿告诉你,今天来医院又嘱咐过一遍,是我忘了说。他应该不好向你解释,总不能将责任都推到我这里。”
明嘉看完,皱起眉头,心觉他这番话说得太晚,有些恼明洵。一阵懊恼,又找到和陈淙南对话框框,删删减减半天也没发出去一句话,才将话说得那样难听,这会儿隔着手机说什么都不对。
到医院,明嘉只能放下手机,收起思绪,先忙工作。
早上那会儿看她急急忙忙请假出去,看她回来,戴君壹还关心问一句,“早上看你很急,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
“没什么事。”明嘉换上白大褂,“谢谢您。”
“客气。”
中午她正好在食堂碰上林均,他们科室比明嘉他们忙许多,难得碰上他,犹豫一阵还是走过去坐下。
面前落下一片阴影,林均目光从手机上转移过去。
“明嘉?”林均看着她餐盘,“吃这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