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一只受了惊,慌不择路的小猫。
林屿被林枝枝推开,站在原地,注视着她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
须臾,林屿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晚风微凉,灯火璀璨,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回到酒店。
电梯到达三楼,林枝枝刷卡,不等林屿再说点儿什么,将人关上了门外。
林枝枝背靠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刚才林屿的话一遍一遍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林枝枝脸颊再次不受控制烧起来,心跳狂跳不止。
而房门外头,林屿倚靠着墙,垂眸看着紧闭的房门。
酸涩感一点一点漫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屿拿出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头传来母亲轻快的声音:“小屿?怎么啦,跟枝枝玩的还好吗?”
林屿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语气里满是郑重的恳求,以及前所未有的认真:“妈,我想……跟您坦白一件事。”
“也想求您,帮我一次。”
同一时间,一门之隔的房间里。
林枝枝在地面上坐了很久,等到双腿有点麻了,才起身,走到阳台藤椅上坐下。
晚风从海面方向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远处海边灯火连成一片,流光溢彩,热闹,愉快。
可林枝枝心里乱糟糟的,一点都欣赏不进去。
所有的思绪,都绕着林屿打转。
林枝枝很清楚,她明明不想只当林屿的妹妹,明明在心动,明明在意,明明听到他说不想别人当自己男朋友时,震惊之后,她心底甜的发烫。
可林枝枝更清楚,她不敢,也不能和林屿在一起。
恍惚间,小时候的画面涌上来。
那时候的林枝枝还很小,记得爸爸回部队之前答应过她,等她五岁生日的时候,一定会回来给她庆祝生日。
可真的到了生日那一天,没等来最疼她的爸爸,却等来了妈妈抛弃了她。
一夜之间,林枝枝的天塌了。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妈妈,也一直没有等来爸爸。
也是从那天开始,重男轻女的奶奶骂她是扫把星,是克死父亲的罪人。
每天对她非打即骂,冷饭,冷水,冷屋子,还要在寒冬腊月清洗一大家子的厚衣服。
她太小,洗不动,就会被打被骂,没有饭吃。
可林枝枝不敢哭,不敢闹,连吃饭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又换来一顿毒打。
就这样,五岁的林枝枝眼里的光,渐渐熄灭了。
直到后来,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爸爸要扔下她一个人,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再后来,林家爸妈出现了。
他们蹲下来,牵住林枝枝的小手,给她买新衣服,把她抱在怀里,温柔的说:“叔叔是枝枝爸爸的战友,很对不起,这么久才来找你。以后跟叔叔阿姨生活在一起好不好?以后我们疼你。”
而小小林屿,把他最喜欢的零食分给林枝枝,把暖和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有人欺负林枝枝时,也是第一时间冲上去护着她。
从小到大,林屿把林枝枝宠在手心里,护的严严实实。
是林爸林妈和林屿,给了林枝枝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让她知道,活着,是一件开心温暖的事。
所以,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不该有的心思,就亲手打碎这一切?
林枝枝用力咬了咬唇瓣,直到唇瓣上传来一阵疼,才缓缓松开,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湿红。
心底又酸又慌,纠结的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枝枝浑身一紧,待看清楚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妈妈”两个字,她攥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加大,用力到指节发白。
犹豫了好几秒,林枝枝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朵边,努力强装镇定:“妈妈……”
“枝枝呀,”
许洛雪轻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玩了一天累不累?小屿有没有好好照顾你,没欺负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