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在镜中看见她被裙身勾勒出的纤细腰肢,他知道那处脆弱不堪,他一手就可掌住大半,没怎么用力,五指就会如失去支撑般深深陷下去。
她站在他身后低垂着眼,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乌发,动作轻柔而熟稔。
过往常有这样的温情时刻,但大多是天不亮时,妻子即便睡眼惺忪,也会拢着寝衣在妆台前为他梳发。
待到发髻高束,抬眸便会看见妻子眼眶含泪,轻轻道上一句:“王爷,一路顺风。”
不过今日并不见她此状。
云瑾灿昨夜虽受折腾,但不需早起去门前相迎,也算是睡足了觉,自然不会偷摸含泪打哈欠。
玉冠束发,云瑾灿将江敛的发髻重新恢复整齐。
江敛正要起身,却被她轻轻按住了肩头。
“王爷稍待。”
云瑾灿从一旁取来一个锦盒:“王爷生辰将近,生辰礼望你喜欢。”
江敛愣了一下,显然是忘记自己生辰这回事了。
从前他也总是不记的,少年时在边关,帐中无日月,哪管生辰几何,后来封了王,营务缠身,更是想不起这些。
只是成婚后,他的妻子每年都会记得。
江敛看了一眼锦盒,又抬眼看向镜中的她:“我生辰未到,还要再过几日。”
云瑾灿记忆一向甚好,自然记得江敛生辰是在五日后,但那时候他怎可能还在府上,她还赶着过两日他离了府,她好快些去叠翠楼见见那位新来的李公子。
云瑾灿道:“王爷忙碌,不知过几日是否有机会见上,所以今日便先拿出来了。”
江敛沉默地看着桌上锦盒,神情意味不明。
片刻后,他抬手打开。
盒中是一枚墨色和田玉佩,通体乌黑,雕的是麒麟踏云的纹样,配着同色的绦穗,矜贵又低调。
“王爷可喜欢?”
江敛握着那枚玉佩,不答喜欢与否,只道:“多谢。”
云瑾灿也不在意,生辰礼送过了,此事便算了了,她转身准备唤人传膳,又被江敛唤住。
“等等。”
唤过后一声却没了下文,云瑾灿等了几息,主动问:“怎么了,王爷?”
他又沉默了好一阵。
半晌,江敛终于开口:“我此次回京有七日假,无需入营。”
这话一出,云瑾灿没能控制好表情,当即瞪大眼低呼:“你说什么?”
江敛微微皱眉,而后再道:“七日后我将启程去北境,此去将有半年无法归家。”
随即,云瑾灿又一变脸,眼眸亮起,脱口道:“当真?”
江敛看着她来回变换的神情,眸光晦暗。
他知此次不同以往,自他们成婚后,他还从未离家如此之久。
但他也未曾想到,他将长久离家的消息会令妻子难以接受到语无伦次。
或许,她比他原以为的还要更加在意他。
成婚以来头一次,江敛心底生出几分对妻子的亏欠。
他正色道:“这七日我会在府上好好陪你和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