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肖片刻,侍女们鱼贯而入,伺候洗漱。
摛锦换了身胭脂红点赤金线缎子袄,坐在镜前,任由侍女摆弄她的头发,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落在镜面边缘。
他没要人服侍,利落地套了件玄色蹙金锦袍,绣金麒麟带紧束在腰间,又像模像样地挂了块玉珏,立时从穷酸县尉摇身一变,成了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也就这副皮相唬人,一旦开口说话,性子讨人嫌得很。
正这般想着,那人便凑过来讨嫌了。
燕濯在妆奁里寥寥几样配饰间拨弄了下,忽而问:“云儿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摛锦被这称呼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幸还记得有外人在,回忆了下话本子里的台词,含羞带怯地答:“只要是、是燕郞送的,云儿都喜欢。”
他取出一只珊瑚耳坠,慢条斯理地为她戴上,指尖在她耳垂边缘捻了捻,“如此……晚些我陪你出去挑挑。”
摛锦只觉牙酸,硬着头皮和他演了几句,终于撑到早膳上桌,仆从退下,忙不迭地往嘴里送了一个蟹粉包去酸味。
抬眼,却见那人眸中满是兴味,似有些意犹未尽。
“你还演上瘾了?”
“我演得不像?”
摛锦轻哼一声,刺道:“东施效颦!”——
作者有话说:新晋暖床工具·燕燕[狗头]
第50章谁是西施
燕濯抬眼和她对视,淡淡道:“若我是东施,那谁是西施?”
摛锦从这平淡的语气中莫名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还未来得及细思,他便继续道:“户部侍郎的二公子、中书舍人的幼子、新科探花郎、永安侯世子……”
看他先前在公主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模样,怎会将那些随她游猎的郎君记得比她还清楚?她暗暗磨牙,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若再任由他报下去,怕是满京城的青年才俊都要被他点个遍。
她倏然撂下筷子,捻起一块芙蓉糕就要去堵他的嘴。
燕濯偏头避开,“还是那位日日往公主府里递画的虞阳崔氏公子,崔景明……”
话音戛然而止。
尽数湮灭与两瓣温软突如其来的封缄。
见目的达到,摛锦当即要退开,腰间却突然被圈紧,后颈处抚上一只手,压着她,把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加深至缠绵悱恻。
她试着去推,没推动,又想去咬,可他的舌缠了上来,与她的舌厮混在一起,尖牙顿时没了
用武之地,每每要驱赶时,他又恶劣地去戳弄她的舌根与软腭,将她所有抵抗都化成了喉间溢出的、低低的呜咽,再无力抗衡他的肆意妄为。
那块芙蓉糕在指尖无意识地搓捻下,碎裂成了四块,残余的糖粉黏在指腹,又蹭在他新换的衣料上。
粥上热气已无,他才终于肯罢休。
可也只是片刻,他盯着她盈着水光的眸子,指腹压在她的唇上抚弄,问:“东施好还是西施好?”
摛锦恶狠狠地瞪过去。
呸,就他还东施,充其量也就是只爱咬人的野狗!
她见不得他这般春风得意的模样,气还未喘匀,就翻出旧账奚落他:“当初是谁哭哭啼啼地求我放过他,现在又抓着我不撒手?”
燕濯眸色暗了一瞬,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她顿觉自己扳回一城,目中得色才起,耳尖就被咬了一口。
不疼,但喷涌的热气和齿尖的碾磨,立时叫整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你!”
她蹙眉要骂,他却低低地笑起来:“若我没记错,当时哭哭啼啼的好像不止我一个。”
摛锦一怔,脸上渐生出几分热意,“……你记错了。”
“哦,这样。”
燕濯很是配合地附和,如果面上不是一副截然相反的神情的话。
摛锦立时由羞变恼,重重推他一把,坐回位置上,把蟹粉包刺得千疮百孔,将油条扒皮揎草,一顿早膳生生用出了抄家凌迟的架势。
燕濯只觉好笑,捻了块芙蓉糕,慢吞吞地咬着。
花架子。
……
早膳用罢,这场耽于美色的戏就要继续唱下去。
马车驶到城东的闹市,二人便在一众卖首饰的铺子里走马观花,毕竟,他早上可是放出话来,要为她亲选首饰。
摛锦不耐烦听他那一声声矫揉造作的“云儿”,宁愿挨件钗环试戴过去,听铺中伙计翻来覆去车轱辘话的吹捧。饶是如此,那人仍时不时凑过来捣个小乱,不是去摸她鬓上钗,就是去触她耳下珰,偏生碍于人前,她还不能瞪过去,只能咬着牙低声警告。
他似乎瞅准了这点,翘着唇角,将她的警告全当做耳旁风,而后变本加厉地动手动脚。
她几乎已能想象到路人是如何在心底唾弃他们的没羞没臊了,面上生热,不必对镜细瞧也知整张脸涨得通红。她往边上瞟一眼,他却仍是平素那般模样,半点羞愧也无。
当真是没脸没皮,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