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冰封,从西边来的宽阔大河也被这寒冷的气温束缚住,河面结了几尺深的寒冰,很难凿开。
章玉鸣来这大河边碰碰运气,他之前在冬季游过炎陵江,知道冰上寒冷,但里面的河水并不算太凉,说不定能捞几条鱼。
上次买的肉早就吃完了,姜渔病着,总不能让他喝糙米粥,鱼肉虽没有什么油水,总归是肉,能补补也是好的。
他望向不远处的深山,银装素裹,这片美丽下蕴含了无数的危险,章玉鸣不怕豺狼虎豹但是担心雪崩,他一个人可无法抗衡,只好先收起心思。
屋里姜渔跟徐小满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他心里担心章玉鸣又不明说,只心不在焉的,药都洒在了胸口,直到胸前一痛才回过神来,徐小满赶紧拿帕子给他擦。
“小渔,是怎么了,是在担心章二哥吗?”徐小满是个长相十分讨喜的小双儿,圆脸大眼睛,性子也很乖巧,被家里保护的很好。
“没事,只是一不留神才洒了。”他才不肯承认是担心章玉鸣,他心里还生着章玉鸣的气。
都是双儿,徐小满看破不说破,他照顾姜渔喝了药,就在一旁绣手帕,屋里柴火添着倒是没那么冷了,姜渔头脑还是有些昏沉,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不多会儿,窗外簌簌又飘起了雪花,雪落在屋顶上的声音很重,徐小满打开窗一看,果然又下起鹅毛大雪,他心里有些绝望。
“又下雪了,再下下去,真是不给我们活路了。”他们家的屋顶刚修缮完,昨天晚上差点塌了,这再下下去,岂不是要跟村里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样,早晚也被冻死了。
姜渔虽然没说话,但显然跟他是一个想法,“小满,要不你先回去吧,不然一会儿雪大了路不好走。”
村里的路都是各家扫出来的,对此大家还是十分统一的,各自负责自家门前以及路上的雪,至少不耽误走路。
“我等章二哥回来再走。”他答应章玉鸣来照看姜渔的,怎么能先走呢。
“他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呢,放心,我感觉没那么难受了,自己一个人没事。”
“我也可以照顾阿爹的。”姜溯言抬起头,把手里的书本放在桌上道。
“言儿真乖啊。”徐小满摸摸姜溯言的脑袋,羡慕的看着姜渔道,“我以后要是能生个跟言儿一样乖的小汉子就好了。”
“一定会的。”姜渔脸上也浮现一抹笑。
二人说话间,屋外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徐小满打开门一看,是章玉鸣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个大木桶,桶里还有几条鱼。
“哇,这么大的鱼!”徐小满惊呆了,自从冬季来临,江上结了冰,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不再出海,他可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了。
章玉鸣从桶里捞出一条足有三四斤重的草鱼放在了一个稍微小些的木桶中,“小满这条你带回去吃,今天多谢你照顾小渔了。”
“不不不!”徐小满连连推拒着,“我也没做什么,不值当的,你们自己留着吃吧。”这条鱼可不便宜,估计能卖几十文呢,他不敢要。
“给你就拿着,后头说不定还得麻烦你。”章玉鸣不容拒绝道,今天额外顺利,不枉他费劲把冰面凿开还差点掉水里去。
见他态度坚决,徐小满才接过木桶,“那就谢谢章二哥了。”
“客气什么。”章玉鸣见雪越下越大,也不留他,给了他一个蓑衣就让人赶紧回去了。
姜渔听到声响知道是章玉鸣回来,他穿了件外衣下了床。
身上还有点酸软,到底没有昨日那般难受了,饭还是能做的。
水缸里的水章玉鸣一早就加满了,他从角落的袋子里盛了一碗糙米出来淘洗着,章玉鸣正好进屋。
“怎么下床了?”章玉鸣洗干净手上的腥气,上前接过姜渔手里的木盆,“歇着去,我来。”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姜渔虽然还有些生这人的气,看到章玉鸣皲裂的脸也什么气都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