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离开时,落在宁相宜身上的目光多多少少都掺杂着些笑意。
宁相宜脸不红心不跳的,强装淡定。
反倒是徐渐白。
没人留意到他的病历记录本上一字未写。
等人走后,书岚问自己的女儿,笑意盈盈的:“怎么样,凑近看之后帅不帅?”
“还行吧。”宁相宜胡乱塘塞。
她有意掠过这一话题,说自己饿了,要出去找点吃的。
宁相宜是买完早餐回来,在医院一楼大厅碰到的宁文海。
他刚缴完费,一转身就见到自己和前妻的女儿,叫住了她。
宁相宜呆愣不过一秒,应了声,算是跟他打过招呼,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宁文海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电梯。
两父女各自站在一方角落,空间距离遥远得像一条分界线,泾渭分明。
谁也没有开口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宁文海先到达,正要跟她说再见,宁相宜头也没抬,按下电梯关闭的按钮。
“……”
妻子白鹃见他回来后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宁文海张了张嘴,本来想把遇见宁相宜的事情说给她听,想想还是算了,他摇摇头:“没什么。”
vip病房这边,宁相宜给书岚买了份云吞,打开塑料盖子放在小桌板上,自己则坐在床边。
她喝了口豆浆,平时喜欢的油条现在在她嘴里,味同嚼蜡,脑袋也在放空。
连书岚喊她名字都没听见。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宁相宜摇摇头,犹豫了几秒,还是说出了口:“刚才在电梯碰到了宁文海。”
医院就这么点大,说不定哪天两人就遇见。
她不想瞒着书岚,也没必要。
书岚听到前夫的名字时很平静,神色如常。
宁文海和书岚是在她十岁那年离的婚,主要原因是她的奶奶。
婆媳矛盾自古以来都是家里难念的经。
宁文海是个孝子,什么事都听宁老太太的,她说东,他就不敢往西。
所以时常在自己母亲和妻子之间当夹心饼干。
书岚头胎的孕期十分痛苦,孕反严重,还要打保胎针。
生宁相宜的时候,本来是顺产的,因为生产时间太久,要变成剖宫产。
生完孩子就像从鬼门关走过一趟。
她跟宁文海说,这样的经历自己不想再有第二次,所以不生二胎。
宁文海起初也顺着她的意,可后来宁老太太见两人迟迟不生二胎,就开始催生。
得知是书岚不愿再要孩子,非常生气,说她这是要宁家断子绝孙。
宁文海没办法,只能跟书岚商量,再要一个孩子。
书岚:“如果二胎还是女儿呢,你是不是还要我生第三个、第四个……”
宁文海打断她:“你不生你怎么知道?”
书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在原地。
脱口而出的话,往往最伤人心。
“宁文海,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宁文海无奈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你看我妈这样闹下去,你要我怎么做?”
宁老太太每天在他耳边,骂他不孝。
家里两个姐姐,就他一个儿子,要延续香火。
书岚:“我还不够体谅你?这些年你妈是怎么对我的,你有一次是站在我这边的吗,每次不都是我妥协?”
她生产那天,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而宁老太太只关心为什么不能顺产,说顺产的孩子聪明。
得知她生的是女儿,看都不看一眼,说自己站太久累了要回去休息。
从那天起,书岚就彻底看清了自己的这位婆婆。
要不是因为宁文海对她还算好,为了女儿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她才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