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姨娘。”
黎苏温声道,让翡翠将车上那几匹料子,还有方才在街上买的几匣子点心和两盒上好的人参,血燕窝一并拿下来。
婆子连忙引她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檐下挂着一排冰凌,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苏姨娘坐在屋里的暖炕上做针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黎苏,手里针线筐都险些打翻了。
“苏儿?你,你怎么……”
“姨娘。”黎苏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苏姨娘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眼圈就红了。
“瘦了,又瘦了。这大冷天的,怎么跑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今日出来采买,顺路过来看看您。”
黎苏笑了笑,让翡翠将东西都拿进来。
苏姨娘一看那些料子和补品,更慌了。
“这,这得花多少银子?你如今在国公府,虽说是世子夫人,可也不能这般铺张浪费。若是让你婆母知道了,于你不好。”
“苏儿,你不比别人。你只是个庶女,能高嫁到国公府已是上天垂怜,你谨言慎行,得惜福知道吗?”
这话,黎苏不赞成,但她也知道姨娘是为她好。
“姨娘放心,我有分寸的。”
苏姨娘见黎苏说的不是假话,才轻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平生所求的,就是黎苏能安安稳稳。
黎苏将血燕窝推到她面前。
“这个最是温补,您冬日里咳嗽的老毛病,多炖些吃,能养肺。”
苏姨娘还要推辞,黎苏却已经岔开了话题。
“姨娘近来身子可好?夜里还咳嗽吗?”
苏姨娘抹了抹眼角,正欲说什么,突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是黎苏的嫡妹黎妍。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桃红织金斗篷,额角还带着细汗,脸颊因走得急而泛红。
一进门,先是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随后眼神像针芒似的落到黎苏身上,啧啧了两句。
“姐姐今日怎么得空回来了?该不会是……”她故作恍然,夸张地用帕子掩住唇,“被赶出国公府了吧。”
苏姨娘脸色“唰”地白了,仓皇看向黎苏。
“苏苏怎……”
话未说完便呛出一串咳嗽,瘦削的肩膀剧烈颤动。
黎苏冷眼扫过黎妍,快步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苏姨娘唇边,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们出去说。”
黎妍双手抱胸,斜睨着黎苏:“出去?凭什么要出去说?我偏不……”
“黎妍,现在,出去。若姨娘因你有所差池,我绝不罢休。”
黎妍喉头一窒,忽地想起这庶姐平日看似怯懦,一涉及苏姨娘,却是真要拼命的。
她气势不由矮了三分,嘴上仍硬道。
“一个病秧子,哪天死了也要怪我?晦气。”
说完,转身往外走,好似多呆一刻就会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上。
待苏姨娘平缓下来,黎苏转身欲往外走,苏姨娘紧张地抓住她的手。
“苏儿,她终究是嫡出,我们惹不起。你忍一忍,不要与她冲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黎苏眼睫垂了垂,视线落在苏姨娘干枯得只剩下一张皮的手上。
喉咙干涩得有些发痛。
“姨娘放心,我晓得的。”
院中,黎妍正不耐烦地走来走去。
见到黎苏出来,她嘴角一撇,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