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乾清宫。
方启正伫立在御台下,同圣上禀报孟翎的近况。
先前,他去得早,恰好听见孟翎和孟文琢在走廊上的争执。
后面听见翎少爷想要醉仙楼的烧鸡,等到确定孟文琢被关进祠堂之后,他就跑去买烧鸡了,没注意孟翎之后又去干了什么。
方启一字一句转述,没有错漏半句。
圣上从听见孟翎被骂“贱人”开始,面色就不大好看。
待听完孟澎那句“我以前都是怎么教你的”,更是冷笑一声。
“孟澎教的不就是宠妾灭妻,不敬长兄么?教得好,好极了。”
说着好,语气也是平静的,偏叫人不寒而栗。
方启替孟尚书捏了一把汗。
户部尚书的位置,孟老爷估计太久坐不了太久便要退位让贤了。
“孟翎之后做了什么?”顾时渊嗓音沉冷。
“西院轮值的暗卫说,翎少爷捉了三只野猫回来养,看着并未因家庭不睦而心有介怀,反倒毫不在意。”
方启恭声道:“臣买了两只烧鸡,翎少爷很开心,还赏了臣一只,已经拿去营里和兄弟们分了。”
顾时渊冷硬的面色顿时缓和下来。
“好。”
同样是好字,后者就比前者有温度多了。
怀里贴在胸口放置的鸡腿还散发着余温,方启暗道翎少爷真乃神机妙算。
本来打算回禀陛下前,先顺路去一趟暗卫营,看看那群兔崽子有没有老实训练。
结果一群人看到他手里的醉仙楼烧鸡,跟饿虎扑食一样冲了上来。
方启双拳难敌无数只手,眨眼间,手里就只剩下一只鸡翅膀——还是兄弟们看他可怜,特意留下的。
都是一群刀插两肋的好兄弟,冷漠又无情。
方启摸了摸怀里的鸡腿。
还是翎少爷最善良。
殿内,顾时渊知道了孟翎心情极好,正在夸方启办事有功,又见他在大雨夜来往皇宫与尚书府,很是辛苦,准备问他想要什么奖赏。
方启还在想孟翎的算命也有不准的时候,皇帝分明是要赏,哪里有责骂。
念头刚升起。
徐福安脚步匆匆地走进殿内。
“陛下,西院值守暗卫传来消息,路生连夜出门抓药,疑似翎少爷身体抱恙!”徐福安紧张道。
顾时渊:“……”
方启:“……”
圣上的目光温度大幅度下降。
“暗三会医术,叫他去西院。”顾时渊说着,看了方启一眼。
方启脑子差点宕机。
他临走前,翎少爷脸色红润,眼神清明,说话逻辑满分,不像生病啊!
暗卫不敢耽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用昔日查藩王反叛一样的速度去给孟翎请平安脉。
片刻后,消息传回宫中。
“翎少爷着凉受寒,暂无发热迹象。但少爷向来体弱,暗三不敢轻慢,已熬了药,少爷喝下便睡了。”暗卫禀报道。
顾时渊蹙眉:“不是说他算得精准,刚在雨落之前回了府。怎会着凉?”
暗卫道:“翎少爷担忧他散养的野猫无家可归,去后门捉猫。风急雨大,伞不管用,路生挡了大半,还是让少爷半边身子淋了点雨。”
顾时渊冷冷问:“暗卫为何不去帮他?”
暗卫紧绷着嗓音,解释了那日的状况,说:
“翎少爷刚推开西院门便折返出去,他们不知少爷要去捉猫,只守在西院,没有跟去。”
“后面探知实情,但少爷已捉到猫回了长廊,之后又喝了姜茶泡了热汤,便以为没事……”
顾时渊:“没有跟去,那是待在哪儿了?”
暗卫的头垂得更低,不敢隐瞒:“就在西院,哪儿也没去。”
顾时渊看向方启:“这便是你和周迎为朕训练出来的暗卫?偷奸耍滑,自以为是!”
纵使跟了顾时渊数十载,知晓他的脾气,可每当顾时渊沉下脸之时,方启还是感到畏惧恐慌。
何况,这确实是暗卫的不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