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义昌有人脉,作为名士的名气大,他开的书院又背靠圣上。
有这等背景在,孟文琢不敢擅闯。
崔书杰本不欲外出。
但他收到消息,说孟文琢近来似乎不知惹怒了谁,被打得几乎破相,还被软禁在家中,出不来。
元宵节人多,即便有个万一,孟文琢应当也不敢再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
崔书杰便趁机出来放风。
哪料到,对方真就如此胆大至此。
不仅偷溜出尚书府,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叫来一帮狐朋狗友,装作好友嬉闹一样把他围了起来,还不准他向人求助,否则便要他在家里务农的父母好看……
纵使官府值岗的金吾卫就在街口,一个大喊就能得到救援,崔书杰还是不敢赌。
谁知他会不会前脚刚逃脱,孟文琢后脚就找上门?
父母耗尽家财供他读书,平日里生活本就艰辛,压根接受不了更多更大的打击。
崔书杰咬紧牙关,被孟文琢强行搂着,往最近的酒楼而去。
他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并感到无比屈辱与怨恨。
孟文琢。
孟家。
还有这群为虎作伥的走狗。
待他金榜题名,做了大官,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正当崔书杰绝望之时,他们路过的一条小巷里,忽然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嗓音。
“孟文琢,你在做什么?”
众人一愣。
孟文琢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条件反射松开崔书杰,捂了捂自己的脸。
他被打肿的脸,用了上好的伤药,也用了足足三天才勉强消肿。
已经有了阴影。
只见巷子里走出一个矜贵精致的少年,眉眼与孟文琢有几分相似。
少年身后还跟随着一个高大精瘦的黑衣护卫。
“翎少爷?您怎么在这儿?”有人惊讶地叫道。
“……孟、翎!”孟文琢也咬牙切齿地说出来者的名字。
孟翎?孟府大公子?
崔书杰一怔,双眼一亮。
是那个传闻中有一双能窥见天机和未来的天眼,与天香楼有密切联系的孟翎?
坊间常说,孟公子乐善好施,生平最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东街上至八十大娘,下至三岁小儿,几乎都受过孟公子的恩惠。
而且杨先生时常提起孟公子,都是夸赞的口吻,还说孟公子是他的得意弟子。
杨义昌也是崔书杰的老师。自家老师的眼光,当然信得过。
如果是孟公子……
一定能救他!
崔书杰的内心骤然升起希冀。
他情不自禁地朝孟翎的方向走出几步,想要靠近,却被孟文琢一把拉了回来。
“崔公子要去哪儿?”孟文琢暗含威胁地说,“我们不是说好要一同赏灯的么?”
崔书杰面色一白。
孟翎在小巷里看不过眼,决定出面救人。
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有周迎跟着,屋顶还有不知多少暗卫,若还能出事,那这批人真的该回炉重造了。可不惯着孟文琢。
他不惯着孟文琢,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还赏什么灯啊。谁让你出门撒泼的?垃圾就滚回垃圾桶,别在这里挡路,碍眼。”
“你——”
孟文琢忌惮地看一眼孟翎身后的护卫,想说点软话,又想在同伴面前保住面子,最后只隐晦地说:
“你不要得寸进尺。爹还在家里等你!”
孟翎问:
“你脑子坏了还是失忆了,我早与孟澎断绝关系,哪儿来的爹?”
众人闻言顿时一脸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