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彻底凝了冰。
明允苍白眨了下眼,跟着她目光过去,心里咯噔一跳。
她下一秒去关屏幕,手腕却被对方眼疾手快抓住。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欺骗我的必要吗!”
李薇荣脸上气色很不好,唇瓣微微颤抖着:
“小允,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握着小灵通的手指无意识松开,东西‘哐当’坠地。
明允没吭声,肩膀微微塌下来,声音轻轻地:“我不能不管你。”
“我不要你管!”
“我该死了!”
女人忽然暴躁抓狂起来,吓到了旁边病房的人,有人出去叫护士,瞬间一层楼的医护人员都跑进来。
他们按住她,强迫她冷静。
李薇荣的脸陷在被子里,挣扎了好久,终于崩溃地放声大哭出来:
“你不能卖房子,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明允!”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不能被我困住脚步的!”
直到她哭得没有力气,声音越来越微弱。
身边护士见她没反抗,才敢交代明允有事按铃。
医院头顶灯光很冷,大堆人离开,偌大空间再次空荡起来。
明允一直听着她哭诉,不知过了好久,才敢把手掌轻轻放在她肩胛骨上。
李薇荣还在哭,身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肉,她薄薄的背弓起来,像在溪水中挣扎的海草,飘零无依。
明允愣在一旁,不知过了好久,才敢把手掌轻轻放在她肩胛骨上。
她说:
“小姨,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她们如今只是被短暂地困在挣扎的浪潮里而已。
逆来顺受如何,报复反抗如何,只要是方法,只要可以上岸就好-
年二十九,小除夕。
天上还下着大雪,明允出门陪李薇荣办了离婚证。
因为家暴和舆论压力影响,陈浩不堪其扰辞去了老师的工作,没有稳定收入来源,加上陈闽乐的年龄问题,孩子抚养权最终落到了李薇荣身上。
两人婚后财产分配主张为一人一半,陈浩每月必须向李薇荣支付1500元抚养费,直到陈闽乐成年为止。
成功离婚离开民政局的时候,李薇荣忽然觉得心中压下的所有绊子都消失了。
此刻她只想好好去跑,去叫,去感受感受这个彩色世界。
在确定要和陈浩离婚的第二天,李薇荣就带着明允和陈闽乐在另外小区租了个两室一厅。
家里没了男人的喧闹叫嚣,处处都是踏实幸福。
临近除夕,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隔壁见新搬来的邻居门口清冷,主动送了副春联过来。
“谢谢啊!”
李薇荣笑得跟花儿一样道谢,赶紧招手让明允来看看怎么张贴好看。
“居中一点吧小姨,有点偏下了。”
“这样行不?”
两个人欢欢喜喜贴好,李薇荣非要嚷嚷着吃顿饺子。
陈闽乐抱着她腿当跟屁虫,让明允守在家里。
她出厨房洗水果,特意挑了李薇荣现在能吃的,东西放在桌上,裤兜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动静很大,有股强势的不接不罢休的气势。
明允没来得及看名字就点了接通,她一边换鞋,歪头夹着手机:“喂?”
等到不耐烦时,听到对面很轻笑了一声:“明允,新年快乐。”-
明允跑下楼,一出门就看到少年立在雪地里的身影。
宋铮高瘦,一身黑显得更清俊,半张脸埋在鸭舌帽投射出来的阴影里,衣摆鼓风,肩膀很宽。
两人对上眼,笑了一下,谁都没主动开口。
正午的阳光融入瞳孔中,将宋铮这双好看的眼睛染得温柔了几分。
突然撞上明允的目光,他又没忍住咧起了嘴,尴尬摸摸鼻尖:
“最近伙食好,长圆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