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道歉。”商聿侧腮微紧,“昨晚的事,我要一个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顾沉峪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商聿眯了眯眼,肃严眉宇形成一道浅淡沟壑,“我看到的,是你让我弟弟在冷风里,趴在你身上发抖,而你的衣服上全是——”
他顿住,没再说下去,顾沉峪替他说完:“水。”
“是我车上的矿泉水,不小心洒了。”他拿起壶柄,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在袅袅升起的热雾中,顾沉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口,“以alpha的体质没那么容易受风发热,除非是在易感期,不过我记住了,下次会在车里。”
商聿盯着他,深黑的眸中暗流涌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顷刻间,a+级别alpha的信息素释放出来,像一块巨石压向顾沉峪,“我弟弟,昨晚不对劲,你是医生,不可能看不出来。”
屏幕又亮了,顾沉峪端着杯子的手被压在桌面,动弹不得,“人在接受到过强的感官刺激时,总会丧失部分理性,我也不例外。”
“你没有必要隐瞒我。”商聿说,“作为小堇的哥哥,对他,我最清楚不过。他昨晚的状态,看你的眼神,他跟我撒谎的表情——顾沉峪,我并不反对你们的交往,但我更有权利知道,我弟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沉峪沉默着,顶着如山的压力,微颤地,一点一点抬起青筋迸起的手臂,喝了一口。
“山泉水,还是更适合煮茶。”
“顾沉峪。”
“商聿。”顾沉峪放下茶盏,迎上他的视线,“你请我回国,是让我帮忙的,但帮什么忙,我事先并未收到准确的信息。”
手机震了几下,但两人的注意丝毫未被干扰。
“出于多年的交情,你的事,我当然会帮。”顾沉峪继续说,“至于昨晚的事,是个令人惊喜的奇迹。”
“商堇是我弟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身体状况更是至关重要,无论是什么,我都有权知晓。”
“但他是个独立的人,他已经成年了,更有隐私权,和保留秘密的权利。”顾沉峪打断他,声线不紧不慢,“有些事,他不想让你知道。”
商聿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昨晚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他不想让你知道。”顾沉峪一字一句,“他让我不要说,我就不会告诉任何人,况且,我从来不会违背自己做出的承诺。”
商聿霍然起身,信息素倾巢而出,炉火被压得向一边猛倒,噗噗,终于熄灭。
几乎凝滞的空气中,又混入了炭烟的焦糊。
商聿的脸上掌控全局的淡然淡去,眉峰紧蹙薄唇紧抿,高挺眉骨在眼下形成一道暗影,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阴翳。
顾沉峪安静坐着,握着茶盏的指节却用力到发白。
两个alpha,一站一坐,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
信息素在狭小空间里激烈碰撞,一个冷杉乍寒,冷冽凛然,轰轰烈烈覆压而下,另外一个清淡如风,看似不敌东倒西歪,细察却能发现,巧妙地接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商聿的瞳孔微微一颤。
没记错的话,顾沉峪不只是个a级alpha么,居然能抗住他的信息素,这是……进化了?
可若是等级进化,这么多年为何未听他提起过。
压下胸中惊疑,商聿抚了抚袖口,露出一抹蓝。
是枚袖扣,双环螺旋式,中间嵌着一枚皇家蓝蓝宝石,在周围环绕的切割钻石形成的双层光晕中显得格外浓郁深邃,火彩绚丽。
这是今年他29岁生日时,收到的来自商堇的礼物,还破天荒地发了朋友圈,不经意地照到商堇的身影。
每年一次的戏码,顾沉峪点过赞。
“你知道么,小堇对情人的兴趣向来稍纵即逝,无论他曾表现得有多在乎。”商聿说,“但是亲人不同。”
“我在乎就好。”顾沉峪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更何况,除此之外,我还是他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