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堇从车里出来,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空气里飘着汽油和橡胶灼烧的味道,他的声音也飘过来,懒洋洋的,裹着点生死时速后的哑:“追我干嘛,想让我赔你眼镜?”
青年斜倚着,一条腿微微屈起,脚尖点地,另一条腿笔直地撑着身体的重心,姿态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大猫。
他夹着烟的手垂在身侧,白皙的指节之间,猩红明明灭灭,烟雾袅袅升起,被山风吹散,像一层薄纱轻轻笼在他周身。
眉眼在烟雾中模糊,下颌的弧度却清晰,精致又锋利,想让人摸一摸,又怕被咬一口。
顾沉峪的手指动了动。
商堇语气依然嚣张,“那就是你跟踪我?”
“没有。”
“怎么找到这儿的?”
顾沉峪沉默了两秒:“猜的。”
商堇嗤笑出声,烟雾从唇角逸出,绕着他的脸打转,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寒亮,“猜的?”
“眼睛不好也能当医生,原来靠的就是猜啊,那做你的患者可真有福,别人看病费钱包,找你看病费蓝条。”
顾沉峪的表情丝毫没变。
眼镜被他踩烂时也是这样,冷冷淡淡,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商堇最烦这种反应。
他喜欢看人被他激怒,喜欢看人跳脚,更喜欢看人为他失控,落泪,尤其是alpha,这样会让他生出一种比????爱更愉悦的满足感。
一拳头锤在棉花上,商堇面无表情地掐灭烟,朝顾沉峪走过去。
走到跟前,他才发现这医生近看更讨厌了,是读书时他最讨厌的书呆子那一挂:
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的弧度都一丝不苟,眼神沉静得过分,往那儿一站跟个机器人似的。
简直浪费了这张脸。
“喂。”商堇抬起下巴,“你刚才在卫生间外面说什么来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老子是omega吗?”
他的呼吸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微弱的白兰地香气,直直往顾沉峪脸上扑。
顾沉峪闻不得烟味,喉咙发痒,他忍住没咳嗽,不偏不倚,和商堇对视。
这个距离,让他把商堇看得更清楚。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湿发被酒渍黏在额角,卫衣领口敞着,露出的肌肤在夜色下泛着透亮晶莹的白,锁骨窝微微凹陷,盛住了一小汪月光。
他的眼眶还残存着情绪激动后的微红,眼皮有些肿,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小火苗,烧着,跳着,张牙舞爪。
真的很生气。也的确,被当成omega对任何alpha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是我判断失误。”顾沉峪说,“抱歉。”
这么果断?商堇一愣。
他准备了一肚子刻薄话,就等着这人辩解或着反驳,没想到他直接认了。
商堇觉得更憋闷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胸膛几乎要贴上顾沉峪的,“道歉就完了?”
顾沉峪也没退,就这么盯着着他,目光无波无澜,从他眼里,除了自己的倒影,商堇什么都没看出来。
“……”
没意思。
他翻了个白眼,想走,转念一想凭什么要他退,脚跟又落了回去。
风逐渐大了。
今夜天上没什么星星,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掩住,漆黑夜色中,两个alpha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过分。
呼吸间,被风吹得紧绷的布料撑出的两道柔软弧线微微起伏,若即若离。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黑,柔柔月光洒落,偌大一片夜空下,只他两人。
【操操操,这什么展开?】
【我是来看片的,不是来看爱情片的??】
【这医生到底为啥出现在这儿,问了又不说,跟个哑巴一样。还有商堇这表字想什么呢,凭什么靠他这么近?推他啊,打他啊,拿出你刚刚的气焰来啊!】
【我早说了他就是个媚a表,你还不信,看吧现在扔子都快贴人身上了。】
【这可不是老男人那个半吊子,人正儿八经的医生,对人体肯定很有掌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