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行脚步声靠近。
穿着白色教士袍的几个人在侍卫的带领下,踏进阴暗潮湿的地牢。
为首的传教士捂住自己的口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瓮声瓮气的问庄侍卫:“人呢。”
庄长崎是低级的侍卫,对这些传教士的反应不敢有任何怨言,走到青萤的牢房前:“在这里。”
他取下腰间的钥匙串,正要把钥匙插进锁孔,地牢的斜对面,不知道从哪一间牢房传来一个吼声。
“她是杀死林斯侯爵的犯人,不能让她出去!”
这道粗吼是那么的响亮,庄长崎的手一抖,钥匙呲啦划过锁孔,他惊愕的停下动作。
这……是什么情况。
那道大吼并不是错觉,在庄长崎顿住的时候,又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响起来。
“是她,她刚刚亲口承认了是她杀死了林斯侯爵。”
“她
是杀害林斯大人的凶手,不能让她走!”
他转回头,与那几位传教士对视一眼,默默地攥住钥匙。
那几位传教士似乎也被这一出惊到了,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为首的传教士也顾不得地牢难闻的味道,他的表情有些难看:“还不把人带出来。”
“……抱歉,尊敬的传教士,”庄长崎干巴巴道,“人恐怕不能交给你们了。”
庄长崎有些害怕,却也不敢退缩,他今天要是把人放出去了,明天贵族们就会撕碎他。
“你!”
庄长崎怕他们硬抢,拔出腰另一侧的佩剑,周身红光浮动,那是侍卫的能力——狂战。
如字面意思上,提升身体能力,增强武力的能力。
“请诸位不要为难我们,等国王派人查明真相,如果与她无关,我们一定把人交给教皇大人,但在这之前,我不能把人交给你们。”
听到庄长崎搬出国王,传教士们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们凛冽的目光扎向其他的地牢,似乎想要把那声称少女是凶手的混账全部找出来,杀干净。
然后这样,他们就能驳回侍卫荒唐的理由,再把人带回去了。
可是,这大半夜的,光线暗沉,每间牢房里又关着好几名奴隶,根本找不到是谁说的。
庄长崎吞咽口水,再一次:“请回吧,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被贵族们误以为教皇大人有意扩张自己的势力。”
“……”
传教士们恨得牙痒痒,被庄长崎一语击中软肋。
最后,传教士吐出一口浊气:“好,我们会先回去。但话说在前面,不管她是不是杀害林斯大人的犯人,我都希望,不,劝诫你们不要对她动用私刑,这也是教皇大人的意思。”
庄长崎:“……我会向其他人转达。”
这些人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地牢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
胡羊揉着脸,嘲笑一声:“你所倚仗的教皇大人好像也没办法保住你,甚至都没办法把你从这个鬼地方捞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恨恨的抬起头,想要从青萤脸上看到一些痛苦和失望,以此来弥补自己惊恐不安的情绪。
但他失望了。
少女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淡淡的回他:“是吧。”
“……”
胡羊不死心的盯着她:“你就不怕死吗?”
“怕呀,我刚刚就说了,我怕,”青萤闭上眼睛,都不看他一眼。
胡羊掐紧了手心,心里不住的尖叫。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
“已经有人当众揭发了你是杀害林斯大人的凶手,你是逃不掉的,你认为教皇大人会保你保到与国王对抗吗?”胡羊的表情狰狞,试图学着青萤,想要刺激她,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
青萤靠住墙壁,身体塌下来,珍惜着每一分可以休息的时间,她听到胡羊的话,睁开眼。
下一秒,胡羊被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过来,胡羊脑袋一白,刚刚接好的手臂好像又疼了起来。
但是,少女并没有要教训他的意思。
温凉的,有点儿戏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让他一个人听见:“奴隶做久了,脑袋也变笨了吗?你忘了吗,是谁告诉你们,我才是杀害林斯的凶手,你认为我得意过头了,都不去想会不会有人揭发我?”
胡羊的眼睛微微睁大,可他背对着其他四个奴隶,那四个奴隶看不到胡羊的表情,但能看到少女贴着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胡羊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青萤松开手,这一回,胡羊很识趣的没有再打扰她。
但青萤也没能继续休息,庄长崎走后,很快就有一列侍卫走进来。
侍卫们冷冰冰的打开牢房,放出那些林斯的奴隶,要带他们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