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想象中的游戏警告迟迟没有出现,男人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他压了压眼眸,状似无事发生般去融入周围的玩家里,但他刚刚移动脚步,后心口被什么轻轻地抵上了。
一阵毛骨悚然从脚下蔓延而上,他僵硬着脖子,微侧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别动。”冷沉的女声淡淡在身后响起,同时威胁一样将匕首往前压了压,动作不带任何犹豫,随时都有可能刺破皮肉。
男人额头冒出冷汗。
他在这旮旯角落待了很长时间,明明灯黑前这附近没有人,后面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朋友,冷静一点。”他不敢有别的动作,“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是谁,又是谁派你来的?”拿刀抵在他命门的女人完全不为所动。
男人大脑里思索着逃跑的方案,他手中有两个暂时提速的道具,这两个道具在副本中几次帮他逃生,但……
他咽了咽唾沫,直觉觉得他即使用道具,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这个女人出现的悄无声息,又能在黑暗中精
准地拿刀指向他的命门,她绝对不容小觑。再加上她刚刚的问题,明显是目睹了他拿箭射向青萤的那一幕。
男人飞快的在大脑里权衡几秒,谨慎道:“我叫施冠伦,自由玩家。”
他顿了一下说:“杀盟今天在私人论坛里下达了关于青萤的通缉令,我看到后就来这里想试一下,不过失败了,我这个人比较谨慎,这次不成功我已经放弃了,如果朋友你因为我对青萤动手不满,我可以补偿。”
女人顿了一下:“你知道有多少人接通缉令吗?”
“很多,大约有近百个玩家,”施冠伦决定卖甲方求富贵,当即把知道的情报统统抖出来,“杀盟开出的悬赏金很高,很多玩家冲着这接了通缉令,我知道一部分接了单的自由玩家,我可以把名单提供给你们。”
杀盟的势力固然可怕,里面的疯子也多,但比起担心泄露情报被这群疯子盯上,他更警惕身后的女人。
女人在听完他的答复后没有继续问问题,这份寂静在黑暗中会令人轻易滋生出不安来,施冠伦抿了抿干起皮的嘴唇,有些焦躁,他还摸不清这个神秘女人的动机。
就当他咬咬牙,准备用加重筹码的方式打破沉默时,餐厅终于校正了电路故障的问题,室内恢复照明的一瞬间,紧贴着皮肉的刀锋悄然撤去,施冠伦一愣,下一秒忘记顾忌,迅速向后伸手捞到了一把空气。
再转头过去,果然连人影都没看到。
那个女人消失了。
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施冠伦后背的衣服隐隐有汗水浸湿的痕迹,他进入游戏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什么道具能够让人类像副本里鬼怪一样神出鬼没。
他仓皇收回视线,慢半拍的想到什么,半是心虚半是忐忑的向青萤所在的位置看去,率先看到的是一个高大的青年。
青年面无表情的站在餐桌面前,右手抓着什么东西。
施冠伦看了一眼,顿时心惊肉跳。
是他射向青萤心脏的那一枚箭矢。
他忐忑的抬眸,看清青年的脸时又呆了呆,施冠伦认出这张脸了。
容奇,和青萤参加过同一个副本的神秘玩家。
能认出这个玩家还是托杀盟的福,杀盟对青萤的杀心极重,发布的通缉令中详细的介绍了和青萤有关的事和玩家,其中就有提到过容奇的存在。
但因为暂时找不到容奇的资料,所以便找到一名福利副本知情人,从后者的口述描绘出容奇的长相。
也正是这个原因,施冠伦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容奇。
等认出后,施冠伦紧张地收紧双手,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他可以保证,餐厅灯熄前容奇不在这里,而餐厅灯熄的同时,和他合作的那两名玩家也封死了餐厅的门,所以这容奇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施冠伦心脏跳得很快,他在容奇察觉到前先移开视线,佯装受惊又茫然的路人,追上早在灯亮那一时间就向外涌去的人群。
施冠伦混在人堆里撤离,趁没人注意向合作伙伴们发了条信息,然后掩住神色离开盛夜的地盘。
踏出盛夜公会的领地,施冠伦头也不回地朝东出发,足足在中转站走了二十多分钟,确保没有出现被跟踪的感觉,才提着心重新回到临近盛夜公会的街道。
他刚一走到街道口,阴影处忽的伸出一只手,将他拽入地上凭空生出的黑洞中。
施冠伦双脚还没有站稳,一道不满的声音先传进耳朵里。
“你怎么中看不中用啊,就因为你持有锁魂弓才让你上的,机会创造给你不好好把握……”
施冠伦脸色难看地朝说话的瘦小老头看去,阴沉沉道:“容奇,那个不知道底细的玩家也突然出现在餐厅了,你们又是怎么封门的?他怎么进来的?”
这话让老头与拉他进来的女人同时皱了一下眉。
“所以容奇也是盛夜公会的成员?”女人放低声音。
“不可能,”老头赵平安想也不想的否定,“他要是盛夜的人杀盟怎么会没有他的情报。”
在游戏这样的混沌世界中,丢失三观,崇尚强者加入杀盟的玩家很多,杀盟作为游戏里顶尖公会之一,搜集信息的渠道特别广,如果容奇真的是一名普通公会成员,绝对不会只找到他寥寥几笔信息。
“或许之前是自由玩家?”女人又朝另一个方向猜测,“我还有一个问题,杀盟不是在广场蹲点吗?容奇什么时候出的副本,我好像没看到情报刷新。”
说完,三人面面相觑。
赵平安拧着眉,取出手机发了点东西出去:“所以锁魂弓射出的箭被容奇拦下来了?”
“不止,”施冠伦脸黑了黑,“盛夜里还有一个厉害女玩家,我射出箭后被她发现了,她差一点杀了我。”
说着,施冠伦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心口,继续艰涩道,“我连她什么样都没看清,她从我这儿知道了青萤上通缉令的事。这次任务的水太深了,我打算退出。”
对面两人闻言露出不同的神色,赵平安鄙夷的看着施冠伦,像对他的胆小嗤之以鼻,女人则是带着探究审视着施冠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