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一个穿着血色嫁衣的女人伸出手,接着银丝细线般的雨水。
她站在倾盆大雨之中,乌发长直臀,皮肤雪白,眼瞳幽黑,像是孤山中的厉鬼。
“为什么上面还有这么多道气息?”女人
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山上,她的目光越过山峦,直达山顶的神庙。
“难道他们在分食这次的神明?”
女人喃喃,深嗅空气后又皱眉否定:“神明的气息还在。”
那这是什么情况?
待在原地是想不出答案的,女人晃了晃头,发间古旧精致的发饰叮铃摇曳,她朝神庙前行。
过长的红色嫁衣遮住了她飘浮的双脚,她经过的地方,草叶悄然走向枯萎。
她飘来了神庙,跨过了门槛。
下一秒,被庙内诡异的画面定在原地。
庙内有数十个陌生的人,他们之间的气氛略显凝固,分别守在不同的地方。
让女人更惊诧的是像垃圾一样堆砌在神庙墙角的那摞血肉模糊,分不清是生是死的家伙们。
女人身为厉鬼的直觉提醒她危险,再回头观察伫立着的陌生信众,发现站着的这些人身上居然也有或深或浅的伤,他们的脸色更是丧了亲人般难看非常。
他们也在看她。
有如临大敌的,有佯装无视的,有抱臂冷笑的……
这太奇怪了。
这里发生过什么?
这种诡异的场面让厉鬼也有一瞬间的恍惚,脑子里萌生出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念头时,信众中走出一道身影。
“新来的信众吗,快快进来吧。”
一个穿着同样红色,却更庄重繁复裙子的女人上前,冲厉鬼微笑:“我是青萤大人座下的神使,你来此地有什么诉求?”
厉鬼下意识地走上前,只是每朝蒲团走一步,那种羊钻进狼群的微妙感就愈发的强烈。
在她离蒲团还有三步的距离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快走!”
充满了无力和恐惧的两个字镇在厉鬼心头,令厉鬼倏然止步。
她仓促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原本堆在角落的一个血人爬了下来,在地上蜿蜒出长而可怖的血痕。
“走。”
看不清脸的血人发出竭尽全力的嘶吼,可在其他人耳里更像一只无力绵叫的小猫:“离开这儿,这里的神明要……”
一条白绫从侧方飞出,似有灵智般捆住血人的嘴,逼迫血人再说不出话。
什么?
厉鬼赫然看向那个对血人出手的女人,女人一头白色蛇发,捆住血人的正是她的一缕发丝,蛇发女像是感觉到她的注视,和厉鬼对上视线,两秒后轻启唇说:“它对青萤大人不敬,我稍施惩戒,请不用在意。”
是、是这样吗?
厉鬼瞥向庙内其他信众,那些信众在她看过去后,一个接一个的点头,像在证实蛇发女的话。
“……”
那股诡异感非但没消失,反而愈发强烈了。
她转过头,所谓的神使安静地站在她身旁,似乎不在意眼前这一切。
要走吗?
这里和过去相比确实诡异了许多。
但……
厉鬼幽深如怨的漆黑瞳仁悄移向庙内正中那尊石像,内心挣扎起来。
好香。
她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
这个人类神明灵魂的气息看起来比她之前尝过的都要香。
想吃了这个人类神明。
鬼怪的大脑着实不太聪慧,他们拥有强大实力的代价,便是傲慢,傲慢打败了不详的预感。
最终她无视了地上不明物的告诫,毫不犹豫地跪在蒲团上。
“伟大的神明啊,”厉鬼血红的嫁衣在周身铺成诡异华丽的圈,她阖上空洞骇然的眼睛,“我是海神村的村民,在数日前参加选拔,成功从村子里脱颖而出,成为海神的新娘。”
柔美又凄厉的声音在庙内响起,努力掩藏着杀心的厉鬼没有发现,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周遭的怪物们在用审视、挑剔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在斟酌她的实力,在思索待会要从哪里动手。
厉鬼轻声诉说自己的心愿。
“我如愿嫁给了海神,但海神大人的心思并不在我的身上,我是个可有可无的新娘,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