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一大桌子全都是黎声六年前爱吃的饭菜,爸妈慈善温和关心的面容映入眼帘。
大概是受够了委屈的人,再次拥抱到爱,就会忍不住地掉眼泪,豆大的泪珠一颗又一颗落在饭碗里。
张妈吓了一大跳:“小姐,是不是饭菜不可口不好吃?”
黎声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随后温和笑着说:“没有,很好吃。”
“就是感觉,有家真好。”
有爱真好。
在e国独自生活的那六年,从没受过苦的娇娇女,也变得独立了起来,变得内向冷静,被迫成长,会处理各种琐事。
用完餐后,她跟父亲了解了一下黎氏集团如今的情况,大学当初因为容谌学了金融,黎声也懂一些公司资金相关的领域。
离开书房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沉重难过。
在房间里,坐在柔软温馨的床上,怀里抱着那只小熊,手机屏幕看着那个熟悉的联系人电话,迟迟地不敢拨打过去。
大概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黎声正准备点播号,下一瞬间,电话先响了起来。
看到名字后,她心头猛的一紧,差一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窗外呼啸的风声吹动着窗帘,发出沙沙的响声,寒意彻骨,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才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随后,颤颤巍巍地接通了电话。
一阵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还是她最先按捺不住,喉咙紧涩:“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明知是谁。
高中那会,他还强制她背过他的号码,五秒钟背不下来就亲她一口。
当初足足被压在墙角亲了四口。
并且还说,他永远都不会换电话号码。
大概,两人都彼此明了对方的心意,容谌听着小姑娘发颤的声音,又喝了一口酒,酒水顺着殷红的唇落在微微凸起的喉结上,随后陷入胸膛处看不见。
房间里开了暖气,并没有很冷,容谌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被酒沾染湿透了后,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腹肌轮廓。
只可惜,也无人欣赏。
男人神色颓丧又带着几分疯狂的恨意,可眼底深处的爱和执念又很快覆盖上来,没忍住冷冷自嘲地笑了声。
“黎小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怎么,是有了新欢吗?”
黎声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仿佛一切都有了实感,不再是白天做梦似的,那三个字。
让人怀疑像是假的。
她心脏霎时间抽疼了一下,听着他冷漠又无情的话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拿着电话沉默。
“黎声,你好狠的心。”
“整整六年,两千一百九十七个日夜,你还舍得回来?”
他还是对数字这么敏锐,算的这么快。
不愧当年数学那么好,还是金融系第一的学神。
黎声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可听到容谌的质问,她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几乎快要让人窒息。
“黎声,说话啊。”
“我就这么惹人讨厌,让你一句话都不想说。”
容谌的语调中,带着几分失魂落魄的扎心地疼。
大概是喝醉了的人,总是容易话多,内心压抑的情感也容易宣泄而出。
墙壁上的秒针一步又一步地走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