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念喝完药,周老爷子让她躺下好好休息。
实在没什么力气,安念乖乖躺回床上,想到什么睁开眼睛有些巴巴的望着老爷子,弱声弱气,
“周爷爷,我还没上大队长那边报道。”
小姑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周老爷子笑着摆摆手,
“不碍事,我让臭小子帮你说了,何况年尾你们知青也没啥事儿,这时候也就是能主动帮大队做点儿贡献才有些事儿,等病好了再说。”
安念放下心来,轻声询问,
“现在年尾都不用上工了?”
周老爷子笑着点点头,
“不用,粮食该上交的都上交了,集体的也留着了,昨天你吃的红薯,还是之前分下来的,只等到年一过,开春才开始上工。”
安念恍然,又有些疑惑,
“昨天周弃这么晚回来,不是去上工了?”
不然为什么看起来浑身脏兮兮的都是土。
安念有些好奇,周老爷子一听,浑浊的眼神暗淡下去,叹了口气,沉声道,
“安丫头,我们跟大队别人不一样。”
周老爷子满眼哀叹,“我们爷孙俩,成分在那儿,没有自愿一说,有什么活儿就干什么活儿,这大队向来最累的活儿都在臭小子头上。”
周老爷子还温声解释,
“现在趁着寒冬年末忙着挖水渠,不强迫,各家自愿出人,就那小子自个儿得天天去,干的都是最累最苦的活儿,爷爷真不想看你被连累了。”
想到周弃最后的结局,安念的好奇全然被压下去,感冒让鼻子有些发堵,她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只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语调含糊,
“我不介意。”
她要留下,真不知道是周弃连累她,还是她连累周弃。
这丫头也这么犟,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怕是只等小姑娘吃些苦头才会后悔,他把着关别被那臭小子先欺负了就成。
安念躺着歇息,眼看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她歪着脑袋看向守在床边的老人,轻声询问,
“周爷爷,周弃中午不回来吃午饭?大队有食堂吗?”
周老爷子习以为常,
“他早上走的时候吃过了,又装了两个红薯,用不着回来。”
安念吸了吸鼻子,躺在本就冷硬的床板上都捂不热乎身体,光是想想这大冷的天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两个红薯怕不是还没到地方就冷透了,更别提还得等到吃午饭的时间。
周老爷子望着小丫头苍白的脸,站起身来温声细语,
“丫头,饿了吧,周爷爷给你弄些吃的。”
他边说着边拿起板凳要往外走,安念怎么好意思麻烦老人,立马撑着床坐起身摇头,
“爷爷,您别给我弄,我不饿。”
老人笑着摆摆手,让她别起身,
“哪有不饿的,吃些东西暖暖身子,也好得快些,不怕麻烦。”
他说完就拎着板凳往外走,安念躺在床上,满心都是给老人添了麻烦的不舒服,周爷爷以往在上京,哪里弄过这些。
……
没一阵安念鼻尖轻嗅,问到一股肉香,有些诧异,怀疑会不会是自己闻错了,一直躺在床上等着老人伺候自己也不礼貌,安念忍着浑身的疲惫,掀开被子慢吞吞下床,微微弓着身体捂着嘴忍住到嘴的咳嗽缓步走出隔间。
掀开帘子就看见老爷子弯腰正用勺子在锅里搅和,见安念出来,皱了皱眉语气责怪,
“赶紧回去躺着,别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