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西瓜,他其实并不爱吃水果,尤其是西瓜、甜瓜之流,可刚刚看阿言小嘴一动一动的,竟觉得这水果……有点馋人,于是忍不住也吃了起来。
嗯,确实挺甜。
林翊不由又尝了一块,抬眸,见叶青言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笑着解释道:“我昨日在你的院里看到了好些往年科考的卷子,就猜到了。”
原是如此,叶青言了然,也不再多言。
两人继续分食着盘子里的水果。
待用完水果,起身吩咐侍童进来收拾了碗碟,时间便到了午后。
一壶清茶摆在中央,屋里的两人依旧席地而坐。
学宫里的景色很好。
绿树成茵,溪水九曲,夏花灿烂,坐在落地窗畔,看着这些美丽的画面,只觉吹拂而过的微风都天然加带着香气,闻着直生醉意,欲眠。
林翊喝了口茶,说道:“你早些参加科考也好,等翻了年你就十六了,咱们庆朝最年轻的进士是宣德年间的朱启友,他中榜时年仅十七,等来年阿言你春闱上榜,便能取代他成为我大庆朝最年轻的进士。”
叶青言闻言失笑:“您对我也太有信心了,万一我落榜了呢?”
“你不会。”林翊说得肯定,想了想,他又道,“我们一定会成为庆朝开国以来最强的一对君臣。”
这话林翊说得小声,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言语之间,隐约可见其卑睨天下的气度。
叶青言是真得被惊到了,她大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林翊。
林翊仿佛看不到她的惊讶,微挑起眼,意气风发道:“我们还年轻,未来有千万种可能,自然要朝着最难实现的那一种努力,有用之身,总要用来做些有用之事,无论是为了天下黎民,还是为了自身抱负。”
叶青言定定望着林翊。
日头渐渐向西,盛大的阳光被窗扇阻隔,对方侧脸英挺,半在明处,半在影中,半明半暗的光芒模糊了他青涩的边界,渐渐有了成熟温柔的况味。
“殿下此言,发人深省,思砚受教。”叶青言双手抵额,缓缓拜倒在乌黑的木地板上。
日光清丽,偶有凉风穿堂而过。
林翊怔了一瞬,待回过了神,赶忙抬手将人扶起,看着对方那发自内心的钦佩眼神,林翊忍不住抓住了叶青言的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靠了靠。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这话林翊说得很认真,所以叶青言也前所未有的认真了起来,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道:“谢谢您。”
谢谢您的搀扶,
也谢谢您的信任。
林翊没有马上松开握着叶青言的手,笑道:“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你竟还这般客气,实在该罚。”
“那殿下打算怎么罚我?”
说完这句话,叶青言不由笑了起来。
林翊也笑了起来,很是开心,他觉得跟阿言在一起很容易开心,这真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唔……那就罚你下学后给我煮茶吧。”林翊说道。
叶青言泡茶的手艺很好,而要看一壶茶的茶味如何,除了茶叶本身的材质,最重要的便是煮茶人的手艺。
“成。”叶青言笑着答应。
这期间林翊一直抓着叶青言的手没放,他细细地观察着叶青言脸上的表情变化,发现他对自己一直握着他手的这件事没有任何反感,特别是在看到他嘴角微弯的模样时,林翊陡然松了一口气。
又握了片刻,林翊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掌中骨节分明的手。
不急不急,慢慢来。
林风轻拂,有落叶飘进屋里,围着茶壶与两个茶杯轻轻打转。
两人之后又说了别的一些事情。
大都是与学业和科考相关的话题。
林翊还特意去叶青言的书袋里取了他近日所作的文章来一起讨论。
叶青言一直有在书袋里带文章的习惯,用以向夫子们赐教。
林翊看完文章赞叹道:“每次读阿言你的文章都让人神清气爽,耳目一新。”
叶青言笑道:“殿下休要如此捧杀我。”
“我绝无此意。”林翊认真道,“文风秀正,见解独到,笔法直接了当,这样的文章,若叫我来写,我是决计写不出来的。”
叶青言:“寸有所长罢了,殿下的巧思与犀利也是我所不能及的。”
林翊挑了挑眉,一会儿,他想起了一件事件,说道:“我近日闲暇,对读了新旧版的《大庆律法》,发现有不少改动的地方,虽只动了寥寥几字,意义却大有不同,你之后兴许能用得上,待我做好批注,就让人给你送去。”
叶青言也不扭捏,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时间,在两人的轻声交谈里飞快地流逝,外边的讲堂慢慢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午后的课程很快就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