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回,酉时再来接我。”
“是。”远山停在原地,看着自家少爷远去的背影,再看了看旁边别家正在小厮搀扶下踩着马凳下车的小公子们,不由叹了口气。
他家少爷实在是自立,而显得他这个小厮很多余,从小到大,他似乎就没帮少爷做过什么。
因着少爷的洁癖,他甚至连近身都难。
哎……
远山重重又叹了声,只觉心中甚是空虚。
远山的想法,叶青言自是不知。
她提着书袋,沿着长长的宫道一路往前,就在即将到达学宫大门的一个拐角处时,薛越追上并堵住了他。
叶青言淡淡看了薛越一眼,脚下一拐,便想绕过人继续往前。
薛越当然不让,叶青言往左,他往左,叶青言往右,他往右。
“让开。”叶青言冷声道。
薛越笑了一声:“你薛爷我就爱在这横着走,你管得着吗?”说罢,还挑了挑眉,一副完全不把叶青言放在眼里的模样。
“兔子跳、鸟儿飞,鱼儿游,除了人类,这世间生灵走姿万千……”叶青言轻轻瞟他一眼,说,“我从不管畜牲的事。”
薛越一怔,反应过来后,狠狠地伸出手想推叶青言一把:“你竟敢骂我!”
叶青言似是早料到薛越接下来的动作一般,在他动手之际,飞快地后退躲开。
薛越不仅推了个空,脚下还趔趄了一跤,差点摔倒:“叶思砚你他妈!不过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小贱种,居然敢嘲讽你薛爷爷我,看我不打死你!”
薛越一拳挥出,却被叶青言钳住手腕,并用巧劲泄去他手上的力道。
叶青言看着文弱,实则力气不小,对付薛越这种虚有其表的二世祖,完全不在话下。
薛越满脸阴鸷,双眼狠戾地瞪着叶青言。
叶青言可不怕他,脸色不改,冷冷地甩开他的手,淡声道:“望君自重,而后人方重之。”
薛越哪里受得了被人这样对待,可他又奈何不得叶青言,也不敢真得在学宫附近大闹起来,两人就这样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叶青言和薛越,一个是二皇子的伴读,一个是三皇子的伴读,两人身份敏感,路过的其他学子可不想介入进这两方的恩怨,因而并无人上前劝阻。
直到林翊的到来。
“阿言?”林翊走到叶青言身边,奇怪道,“你怎么在这站着?”说罢,转过脸,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拦在叶青言面前的薛越。
薛越见状,神情一僵。
叶青言见是林翊,作揖行礼:“殿下。”
林翊摆摆手示意免礼,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薛越:“早课就要开始了,你拦着阿言作甚?”
薛越僵硬地扯起嘴角,堆出一个虚伪的笑容,道:“二殿下,我是有些课业上的问题想请教思砚。”
林翊转眸,以眼神询问叶青言。
叶青言微笑了笑,说:“明庭兄问了我些关于螃蟹横行的习性问题。”
薛越听罢,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可当着林翊的面又不敢发作,只能忍着气点头:“不错。”
林翊:“谈完了?”
叶青言:“谈完了。”
“那我们走吧。”话是对叶青言说的,可林翊看的却是薛越。
薛越只得让开,望着叶青言离开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走出不远的距离,林翊问:“他欺负你了?”
叶青言摇头:“他欺负不了我。”
叶青言说这话时的神情很平静,是那种不管东南西北风,我自抓着青山不放松的平静。
林翊不觉侧目看她,须臾,笑了一声,说道:“那倒也是,就薛明庭那样的草包,能不被你欺负就该烧高香了。”
“殿下,是他拦下的我。”叶青言看向林翊,提醒道。
“那又怎样?”林翊挑了挑眉,一把勾住叶青言的肩膀,“我就是相信你有反欺负回去的本事。”
叶青言身子微微一僵,不着痕迹地从林翊的臂弯下退出:“那我就谢过殿下看重了。”
两人靠近时,叶青言身上一股类似丹桂的清香似有似无地飘进林翊的鼻腔之中。
这大夏天的,人人身上都是汗味,阿言怎么还跟女子一般,身上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