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斩官一声厉喝,扔下了最后一块象征着死亡的红头牌。
“噗通!”
红头牌落地。
站在陈渊身侧的那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猛地灌了一口烈酒,手起刀落,带着一抹刺眼的寒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劈向了陈渊的后颈!
“咔嚓!”
骨肉分离的闷响。
一蓬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妖艳的红光,溅落在断头台斑驳的木纹上,溅落在刽子手的赤膊上。
一颗花白头的人头,骨碌碌地滚落在地。那双深陷的眼眸,依然大大地睁着,死死地盯着天空的方向,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困惑。
“好——!!!”
菜市口,瞬间爆出震耳欲聋、掀翻天际的狂热欢呼声!百姓们相拥而泣,无数人在这一刻跪地磕头,告慰那些惨死在北境的冤魂。
人群的最前方。
许清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颗滚落的人头,看着那具喷涌着鲜血的无头尸体。
周围的狂欢仿佛与他无关。
他感觉周围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黄叶,也吹拂过他略显单薄的青衫。
不知何时,两行清泪,从许清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庞上,悄然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就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地伪装,如履薄冰地算计,每一天都在悬崖边起舞,每一夜都无法安眠。
他失去了尊严,失去了朋友,甚至失去了曾经那个清高的自己。
这一切,终于在今天,彻底结束了。
“苏兄……”
许清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淌。他在心底默默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你可以……安息了。”
他以为苏铭死在了北疆的冰雪里,他以为这场复仇是他对挚友最后的交代。但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
当陈渊人头落地的刹那。
苏铭敲击窗台的手指,也随之一顿。
他看着那喷涌的鲜血,看着狂欢的百姓,看着人群中默默流泪的许清。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就像是一个过客,偶然瞥见了一片落叶飘落水面,仅此而已。
苏铭缓缓收回目光,不再去看窗外那喧嚣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