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比五年前壮实了太多,肩膀宽阔。因为常年操持造纸坊的活计,皮肤被晒得黝黑亮。眼角也早早地添了几道细纹,但那双眼睛,却依然如当年在山林中打猎时一般明亮、有神。
他皱着眉头,大步走到院门口,。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妇人的肩膀,落在门外那个青年的脸上时。
苏阳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停滞了。
周围孩子的笑声、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三……三郎?”
苏阳的声音在抖,抖得不成样子,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破音。
苏铭看着他。看着他黝黑的脸庞,看着他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大手。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二哥。”
只这两个字。
苏阳的眼眶瞬间红透了。两行浊泪毫无征兆地从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中滚落。
他大步冲上前来,一把将苏铭死死地抱进怀里。
双臂的力道大得惊人,那是常年干粗活练就的死力气。苏铭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出极其轻微的抗议声,但他没有运转任何灵力去抵抗,只是任由那股几乎要将他勒断的力道死死地禁锢着自己。
“你小子!你小子!”
苏阳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苏铭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哭腔,沙哑而狂乱。
“你他娘的还活着!你他娘的还活着啊!”
苏阳死死地抱着他,像是怕只要一松手,这个消失了五年、生死未卜的弟弟,就会像一个幻影般散去。
苏铭没有动。
他感受着二哥胸膛里传来那剧烈而真实的心跳声,感受着肩膀上那滚烫的泪水,缓缓抬起手,在苏阳宽厚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二哥,我回来了。”
院门口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屋里的其他人。
堂屋的厚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个头已经花白了一大半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把刚择好的青菜,手指因为沾了冷水而有些红。
当她那浑浊的目光穿过院子,看清被苏阳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灰色身影时。
母亲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呆呆地愣在原地。她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手里的青菜散落一地。
紧接着,她的双腿猛地一软,直直地就要朝着冰冷的青石地面跪倒下去。
“娘!”
苏铭的身形几乎是在瞬间模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