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后,苏铭便一路向南疾驰。
他没有飞行法器,只能将水属性灵力运转至双腿,施展着一种类似于世俗轻功却更为神妙的遁法。
《若水诀》在体内生生不息地循环,让他的体力几乎没有丝毫损耗。
越往南走,皇道龙气的压制就越弱,天地间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已经能够让人感受到一丝自由的呼吸。
三日后的傍晚。
一轮橘红色的夕阳,懒洋洋地挂在远处的山头上,将漫天的云彩烧成了绚丽的晚霞。
苏铭的脚步,停在了一座熟悉的牌坊前。
“青石镇”。
牌坊上的字迹经历了五年的风吹雨打,显得有些斑驳,但依然能够看出当年雕刻者的苍劲笔力。
苏铭站在牌坊下,没有立刻进去。他压了压头上的斗笠,目光顺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向前延伸。
镇子里的景象,似乎与五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街道两旁的商铺依然是那些老字号,卖豆腐的王大娘似乎换成了她的儿媳妇,街角的铁匠铺里依然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那么充满烟火气。
但这看似不变的熟悉中,却又透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
苏铭没有先去苏家村。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经将造纸的基业留给了二哥,并在信中交代了所有的后路。他知道,以二哥的稳重和里正赵德全的精明,苏家村只要不惹大祸,足以富足几代人。
修仙者一旦介入凡人的生活,带来的往往不是福气,而是灾难。只要他们平安,不相见,便是最好的保护。
苏铭径直穿过大半个青石镇,来到了镇东头的一处静谧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宅院——周宅。
院墙高耸,黑漆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门口的石阶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这户人家在镇上过得颇为体面。
苏铭站在门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干净短褐的中年门房打开侧门,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苏铭一眼,客气地问道:“这位公子,您找谁?”
苏铭摘下斗笠,露出面容:“学生苏铭,求见周夫子。”
门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是苏公子!老爷常念叨您!快请进,小的这就去通报!”
他连忙拉开侧门,引苏铭入内,又朝里院喊道:“福伯,苏公子来了!”
一个头花白的老仆从里院快步迎出,看到苏铭,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苏公子,真的是您!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天天盼着您呐!”
苏铭微微颔:“福伯,别来无恙。”
老仆连连点头,一边引路一边絮叨:“无恙无恙,就是惦记您。老爷在书房呢,您快请!”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便是内院的正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依然茂盛,只是深秋时节,树叶已经枯黄。一阵微风吹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砖地上。
苏铭刚走到正堂门口,一个人影已经快步迎了出来。
那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留着三缕长须,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步履稳健。
正是周文海。
他看到苏铭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