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祈景澄在泰国说那句“你愿不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她就知道。
祈景澄从来不是一个轻佻的人。
是她舍弃不下,心底贪婪矛盾,没有果断拒绝他,还试图和他处成一种所谓炮。友的荒唐关系。
是她被和他在一起时的愉悦彻底迷了眼,就这么忘了他们早就处在不同的世界。
有情不能饮水饱,他们不能越陷越深。
文曦扯下祈景澄握着她下巴的手,眨眨眼将眼泪逼回去,绝情地反问:“我没有认真,你为什么要认真?我们根本不是复合不是吗?”
“所以就能说散就散了吗?”
“不能做朋友当然就该散!”
“如果不能做朋友,不代表一定就要后退到陌生人的关
系,我们可以前进一步,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文曦心腔猛地一震,激动回道:“不可以!”
祈景澄紧紧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不可以?”
文曦激动反问:“我们还能怎么在一起?我们能不顾你家人反对吗?能不顾别人怎么风言风语的吗?我爸爸的案底会永远存在——”
原来这就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他猜过无数次,终于在今天听到她朝他吐露真实心声,祁景澄掷地有声地打断她:“你说的这些,我通通不在乎。”
文曦的泪再次不可自控地涌出来,她同样字字铿锵:“我在乎!我不能掩耳盗铃做这些,我不可能忘记他们说过的话,我也不能这么自私让你因为我家受到影响。”
她抬手狠狠擦眼泪,逞着最后一股心力,高声:“总之我们不合适!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就在这里结束,放过彼此!”
说罢她转身就要下车,却被祈景澄伸手拉住手腕。
祈景澄伸手捧住她的脸,拿大拇指给她轻轻拭泪,生怕碰碎一块无形的轻而薄的玻璃般,声音放低又放柔:“你最大的自私,是要再一次抛弃我。”
文曦已经说不出话,她泪落如珠。
她的泪滴落一颗,祈景澄就给她拭掉一颗。
她想躲,想逃走,但祈景澄不再给她机会,他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向他。
他在趋于心碎到失控的情绪里努力将自己拉回来,字字都像在朝文曦给出他最真心的承诺:“你和我在一起,不是活给别人看的,我不在乎你担忧的那些,那些也根本不可怕。我在乎的,从头到尾都是你爱不爱我。”
“我爱你,从七年前开始,到现在,从未改变过。”
仓促了一点,此刻条件简陋了一点,但情况所迫,这句话他在五年前就已经准备着朝她说,他再等不下去。
他认真看着文曦的眼睛,语气郑重坚定:“文曦,嫁给我。”
第37章
鸳鸯戏水好玩吗?
霞光万丈,水一样缓缓流淌在整个海城的大街小巷,热烈,盛大,让人炫目。
文曦耳朵在嗡嗡作响,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过烈哭多了,还是被祈景澄浪一样打来的话给震到了耳膜。
她本就澄澈的眼中被晚霞照出另一层清透感,其中倒映着祈景澄认真的脸,而她自己的脸则呈现出一种极度惊讶下的失神状态,半晌她才忽然回神般,一把推开捧着她脸的祈景澄:“你、你开什么玩笑?!”
比起她躲闪的神态来,祁景澄沉定严肃多了:“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那你就是疯了!”
“再失去你一次,我会真的疯。”
事到如今,这些爱意没什么好藏掖的,祈景澄忍受不了文曦再逃一次,他看着文曦轻颤的眼睫,重复请求说:“文曦,嫁给我,好不好?”
文曦心中,震惊、喜悦、迷茫等等无数情绪全都揉在一起,缠得她心脏一下比一下快速,感性推着她想朝祁景澄点头,理智却又拉着她让她别一时冲动。
她曾在当年数次幻想过祁景澄朝她求婚的画面,没有一次能预料到,真正见到后是这样令她无所适从。
如果还在当初,文曦一定会毫不犹豫说好,可五年过去,他们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文曦在祁景澄期待的眼神下、在自己心中激烈的情绪冲撞下,蠕动了好几轮唇瓣,最终所有的纠结都像在翻江倒海之后归于一种诡异的寂静,垂下眼,眼睫轻颤说:“你现在这样,真的是认真的吗?”
是在陈述而不是疑问,祈景澄怔然。
无论他有多么希望她就这么应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求婚仪式确实过于简陋,简陋到连一个戒指一朵花也没有,也难怪文曦会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
他滑了滑喉结,想说什么找补一下,这时见到文曦看着腿上的手机屏幕一下就坐直了身。
“怎么了?”
文曦看着【曦姐你快到了吗?】这句信息只觉得五雷轰顶,白着脸答祈景澄:“我忘了今天约好了四点去见鹤卿的弟弟,他等了我两个小时。”
“他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你家北门的那条路上。”
“别急,现在过去。”
祈景澄点火起步,文曦立刻给鹤卿弟弟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道歉,说自己的到达时间。
而听到对面的弟弟连连表示没关系,她心里愈发愧疚起来。
好在祈景澄车开得平稳且快速,二十几分钟后便见到了路边的鹤卿弟弟,车一停稳文曦就推门下了车,快步朝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