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一下静住。
祈以湛朝父母各看了一眼,开口说:“哥,你真要为了她跟爸妈这样吗?”
一个曲解他用意问题问出来,祈景澄很轻地、没有笑意地笑了一声,耳朵里出现婚宴上的两句对话——
“你好像在嫉妒。”
“我需要嫉妒?”
祈以湛当然不需要嫉妒,除了一条腿,他应有尽有。
他还恨不得他什么都没有。
祈景澄没想到,用尽心血护着、替他收拾过多少回烂摊子的弟弟,最后就是这么对他的。
所以京市回家那天早上,见到他那样失魂落魄,祈以湛那句“你该不会又被甩了吧”才问得那样开心。
祈景澄在一家三口的注视里缓缓站起身,严肃缓声:“五年前趁我不在,你们已经伤害过我女朋友一次。我现在提醒过了,从今往后,如果再出现贬低她踩着她尊严的言论,我都会默认你们越界,我不会放任不管。”
祈文渊愤怒地猛一拍餐桌:“你在威胁谁?”
祈景澄静静和祁文渊对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一遭,最后一言未发,利落转身离开-
魏彦彦婚礼那日后,文曦重新回到工作中。
祈景澄从那天起没有再联系过她,文曦也没联系回去,只是看着祈景澄时不时发在朋友圈的动态,忍着将他的联系方式彻底拉黑的念头,选择了视而不见。
短暂的一场贪欢终究只是一场贪欢,回归现实生活里,他们过回了泾渭分明。
在婚礼现场,那些目睹过祈景澄和祈以湛因为文曦而兄弟阋墙的人,对此事的印象便极为深刻,事后讨论起来,文曦早就不同属于一个圈层,人们自然是不愿认为是祈景澄追着她不放,更多的是添油加醋,按照祈以湛言语里的暗示那样,将文曦如何对前男友死缠烂打说得头头是道。
文曦对此一无所知。
事后朝魏彦彦致歉提前离席,魏彦彦问及她离开的原因,也问到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她也只是咬定说临时身体不适。
私事上有困扰,工作就成了她最安全最有效的避风港。
杨逸的综艺在一周后开始录,由于需要出国录制,临时找助理便成了难点,节目对接人那边又急着要出国人员的资料以备准备出国手续,文曦略一想,干脆选择自己亲自上阵,作为杨逸的助理跟着节目组一起出了国。
五月的泰国已经是炎夏,录制的日子并不轻松。
节目组那边因为气候、语言、文化等等因素,和泰方的合作时不时遇到困境,其中还有一个年龄偏大的大牌艺人情绪暴躁,内外挑战夹击之下,整个节目组的节奏氛围都很紧张,这对于去当几期飞行嘉宾、需要最快融入原先团队氛围的杨逸来说也不容易。
文曦私底下只能不断安抚焦虑起来的杨逸,让他放平心态,不出节目效果也无所谓,只当是拿了一次体验卡。
很少有这种不给人压力的老板,她还总是赞扬他的一些奇葩优点,说他的五音不全正巧是这个综艺的灵魂,让他大胆开麦、用力表现。
杨逸听得直乐,后来和人视频通话时,猛夸文曦这个奇葩老板:“人真的太好了,你别不信,又乐观又漂亮,眼珠子眨巴眨巴的钻石一样,要不是我老板我真想追她!”
对面问在哪里录制,杨逸很兴奋地报位置,问录制周期他也知无不言。
他这个综艺录得磕磕绊绊,但一季节目也终于录到了尾声。
最后一期是在酒店前的Kata海滩上录制,录制前总导演就通知了所有人,等会儿录制结束直接在沙滩上就地搞Party,大家就可以尽情享受美食和美酒,放开了玩儿。
看准备的酒全是好酒,连国内的茅台都上了,文曦倍觉意外,不禁和这几天她最熟悉的杨逸的PD玩笑:“组里怎么突然这么大手笔?不会是钱得花完才能回去吧?”
“哪儿能啊?”沈玥解释说:“是投资方那边等会儿要来和大家一起聚餐,东西也是他们准备的。”
“哦,这样。”
“嗯,大手笔。”
对于什么投资方这么大手笔,文曦不由心生好奇,转头就去网上搜了搜这个节目的投资方,一看有数十个,根本无法定位到哪家,也就悻悻作了罢。
节目彻底结束,她一身轻松。
看杨逸跟别的艺人打得一团火热,她开始享受自己的时间,去临时吧台那边要了杯SexontheBeach,端着杯子往海滩边缘的水上踩,迎着海上落日拍了张黄橙橙的照片,分享到了朋友圈。
几乎是发完的那一瞬,她就收到了一个赞。
来自祈景澄。
文曦看着照片下他的头像一下愣住。
时隔小半个月,这还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有联系,像火苗忽地烫了下肌肤,文曦的手指一下就压紧了手机。
默默盯着看了几秒,最后她将他这种行为定位到“顺手而为”,便只当作没见到,正要熄了手机屏时,却又忽然看见她朋友圈出现了另一张照片。
文曦心瞬间一抖。
这张照片里除了没有她手里这个鸡尾酒,其他景色和她的一模一样,只是比她拍摄的角度更靠后一点。
再细细一看,照片底部分明就有一颗逆着光的头。
不是别人的,正是她的!
文曦霎时预感到什么,转身扭头看向身后方向。
数十步外,祈景澄一身蓝衣白裤,墨镜盖眼,手里端着一杯酒,身姿挺直地站在那边。
看她看过去,他手往上抬起,遥遥敬她。
文曦瞬间就扭回了头,收回视线。
她端着酒杯往最偏远的沙滩边走,走半程,却又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匆匆过来喊住,说杨逸那边出了点事,脚受了伤。
这一来,文曦再顾不得躲什么祁景澄了,拔腿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