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曦人一顿,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祈景澄走去门铃室内大屏边,见显示器里是祈以湛的脸,他下意识侧身往身后看。
此时此刻,文曦就像她那只一听到风吹草动就一下立起耳朵警惕起来的哈士奇,而在确认到风吹草动是来自谁后,她刷地转身,朝卧室那边大步走去-
祈景澄还是给祈以湛开了门,于公于私,他都认为应该和祈以湛见一面。
祈以湛一进门就听到一股舒缓的音乐,且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寻着味道再远远看眼中厨那边,很快看到一桌子美味佳肴。
祈景澄的食欲一向淡之又淡,所以,当第一眼看见祈景澄穿着一套极休闲的白T灰裤,第二眼见到晚餐和音乐相配出一种宁和温馨的居家氛围时,祈以湛立刻察觉到某种异样。
只是祈景澄没给他问这种事的机会。
祈景澄淡淡看祁以湛一眼,径直走向了沙发,率先落座后,背往后靠在靠背上,开门见山朝祁以湛说:“关闭子公司是董事会的决定,我一个人无法改变。”
祈以湛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为什么偏偏是今年要关?”
如果真如祈景澄所说,他的公司这些年多年总体亏本,那去年已经开始有了盈利。况且,欧洲子公司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寰曜集团彰显全球影响力而已,欧洲市场高端却不赚钱,当时他接手子公司时父亲就曾暗示过这点。
祈景澄给他的答案是:“集团财务预算收紧,不盈利的几个板块撤销,投入到新板块使用。”
祁以湛并不信这种话:“你只是在打着公事的旗号完成自己的私心。”
祁景澄笔直看着祈以湛反问:“什么私心?”
祁以湛说:“你自己清楚。”
自从兄友弟恭的假象被戳破,祁景澄亦不再一味宠溺着这个他疼爱到大的弟弟,最亲的人其实才最清楚怎么会一刀就捅到心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祁以湛:“你说清楚。”
从上次回家威胁过一家人开始,祈景澄就一直在外住着,除了在公司偶尔相见,私底下两人没见过面,此刻四目相对,祈以湛清晰地看见祈景澄看他的眼神已经有所不同,恨意说不上,准确来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睥睨他的冷意。
是他最厌烦的样子。
尤其是他所管理的公司要被关停、而祈景澄看来是在公在私都一派如鱼得水的状态时,祈以湛感受到另一层次的心理刺激。
上天真是不公,祁景澄什么都有。
他看着不论是眼神还是肢体语言,皆有种游刃有余姿态的祈景澄,瞥了一眼室内方向,弯着嘴角朝祁景澄:“你不就是为了个女人跟我们所有人作对?”
他话落,祈景澄很轻地笑了一声,没有什么笑意,更像一种嘲讽。
“我们所有人”这几个字,很巧妙地,一下就将一个家庭分成了两个阵营,果真祈以湛最懂如何
捅他。
祈景澄不愿再浪费口舌,他声音平静:“不必混淆视听,你心里清楚,我没有‘为了谁’。”
他越冷静,祈以湛就越狂躁,正要再开口,听到祈景澄忽然说:“王嘉亮是你同学?”
祈以湛的眉眼忽然一凛,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瞬间又恢复平静,说是:“怎么忽然提到他?”
祈景澄问:“他现在在海城?”
祈以湛说:“不清楚,毕业后没联系。”
祈景澄说:“19年底你们还见过。”
既然已经查到这里,祈以湛选择闭嘴不言。
他今天到这儿来,本是因为祈景澄步步相逼得他再稳不下去,祈景澄先撤了几个集团高管,后来暂停了和乔家那边的两个项目,用的也是“集团财务预算收紧”的幌子,父亲再无法实际干预到集团管理,他不能眼看着手里的子公司权利被祈景澄彻底剥夺,找来其实也是一种求和的目的。
但没想到祈景澄提到王嘉亮。
王嘉亮早已经去了美国五年,他是怎么查到他的?
祈以湛忽然想起来,祈景澄在四月时去过美国一趟,在父亲说他和前女友混在一起之后没两天,来去也匆匆。
祈景澄定定看着冷静下来后不动声色的祁以湛,语气轻飘飘的:“建议他尽早自首,少判几年。”
祈以湛走得匆忙,如他来得突然那样。
他走后,祈景澄大步走去卧室找文曦。
文曦正团坐在沙发里垂着眼撑着下巴发呆。
祈景澄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捋了下她耳边垂下挡着脸颊的发丝,文曦往远离他的方向偏了偏脸躲开,声音淡淡的:“我衣服呢?”
看来那根刺又卡来了她心里,让她刚才还在他跟前展示出的一点恣意迅速溃散,她又在身上罩了个罩子般,不允许他再靠近过去了。
祈景澄皱了皱眉,才和文曦在一起三天,这会儿却感受到一种摇摇欲坠来。
他说:“他走了,也不会再来。”
文曦没应声,脸色很淡。
没到十足把握,祈景澄还是没提祈以湛同学的事情,他做这件事是有私心,但不是用来将一向善良的文曦绑在身边的那种手段,他牵住文曦手指:“吃饭去吧。”
文曦依旧说:“我想回去。”
祈景澄静半天,终究没强留文曦:“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从祈景澄的住处回家后,文曦恢复到了泰国回来那阵不跟祈景澄联系的状态。
后来一周,她要服用的中药有人会按时送来,但她早出晚归,继续踏上了找办公室的路,将所有心思都投入到事业里去,没跟送药的人碰上面。
这天,刚看完一家还算心仪的地方,她就接到了成世那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