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景澄一言不发,继续给她舀了一碗汤。
文曦再次说:“谢谢。”
一旁的杨逸看着祈景澄的动作,以为他关照完文曦后也会来关照他,便很自觉地把自己的汤碗递了过去,却见祈景澄将手里的汤勺递给了他。
杨逸:“?”
他奇怪:“你不给我也舀一碗吗?”
祈景澄淡声:“你是腿伤。”
杨逸:“?”
他说:“我老板也没受伤。”
祈景澄淡淡看他一眼:“她不一样。”
杨逸:“哪儿不一样?”
祈景澄再看他一眼,不再言语,拿起了筷子。
祈景澄不给明示,杨逸只好暗中猜测是因为文曦是客人。
这样一想,他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给自己舀汤,才舀完,余光里又见祈景澄给文曦夹了一筷子鸡肉。
杨逸刷地看向祈景澄,眼神问:表哥你这样会不会太殷勤了一点?
祈景澄一脸平静,对他的注视视而不见。
杨逸再看对面的文曦,文曦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她客气地说着“谢谢,我自己来”,心脏早在他二人的交谈声中一点一点缩紧。
虽然只是简单的添饭盛菜而已,可她就是有种背着别人做隐秘事的禁忌、紧张之感。
她心脏砰砰急跳,原本还想夸赞几句祈景澄日渐精进的厨艺,毕竟是真的做得色香味俱全,但碍于说任何话都可能会增加一些别人的理解,便只是安安静静地享用着美食。
而此刻,杨逸正忙着一眼接一眼去瞥朝他老板献殷勤的祈景澄,心事重重之下,也一改往常话痨的状态,闷头进食。
这样一来,饭桌上三个人便都吃得无声无息。
直到祈景澄忽然开口说:“下午有什么想玩的?”
杨逸率先接话:“我受伤了怎么玩?”
祈景澄淡淡地“嗯”一声,“你好好修养。”
杨逸立刻嗅到有人要抛弃他的苗头:“什么意思?你们要出去玩儿不带我吗?”
祈景澄面无异色说:“你刚说你受伤了。”
杨逸一噎,不愿相信地问文曦:“老板你要出去玩不带我吗?”
文曦说:“不去玩。”
祈景澄掀起眼皮看向她:“不出门消消食?”
文曦声音清冷下去:“不去了。”
她心里,刚才那种禁忌紧张感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某种边界在模糊的危险感。
文曦垂着眼,咽下一口饭菜,味蕾里忽然涌出一抹涩味来。
祈景澄静静看她,从她眉眼间看见那种久违的疏离冷淡色,他没再问什么,墨眸沉寂下去-
这日午后,文曦如她所言的那样没有出门。
她大多数时候陪在杨逸身边,照顾着他的需求,直到入了夜,确认杨逸不再需要她的任何帮忙,这才拿了泳衣去泳池游泳活动筋骨。
夜里的水温微凉,她游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运动,从水中上岸时,猝不及防地,一抬头就看到祈景澄站在泳池边。
文曦没说话,夜风的吹佛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拿浴巾披在肩上,忽略祈景澄的存在,径直抬步走进室内。走到一楼浴室门口,却发现祈景澄一步不落地跟着。
文曦脚步一停,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祈景澄笔直开口:“对不起。当时没有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文曦人一顿,没想到他忽然再次说到这个问题。
她转身看向祈景澄,对上他一双幽沉认真的眼睛。
文曦忽然心中一哽。
当初的感受朝她再次袭击过来,那点伤心、痛苦、委屈都成了绵绵密密的细针,根根扎在心里,一旦牵动,就会泛出一阵阵的疼。
可究其根本原因,她又清楚,不是三言两语能理得清。
家人的事,更怪不到祈景澄头上来。
文曦攥紧手指,如千万次告诫自己的那样,说:“都过去了。”
她说完便准备离开,祈景澄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再次认真问她:“既然都过去了,那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文曦心跳急速,哽咽难言,看着祈景澄沉默良久,脑中残存的理智驱
使她理智说:“祈景澄,我们回不去了。”她回不去,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行。
几乎是在她话落的瞬间,祈景澄就问:“为什么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