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曦不想等:“算了,我等会儿吃药。”
祈景澄不同意:“对你身体不好。”
兴致到了位,文曦只觉得祈景澄磨磨唧唧,说着“偶尔一次”,抬起来就往前去。
祈景澄最终让她做了主。
空腹就打了一次漫长的仗,文曦这天的午饭吃了很多,祈景澄看她有食欲,默默给她碗里多放不少剥壳的虾和踢掉了鱼刺的鱼。
饭后回房间收拾好东西,坐上电梯,看祈景澄直接按负一楼地下停车场的按键,文曦伸手按了一楼:“我还不回海城。”
祈景澄问:“你要去哪?”
文曦没隐瞒:“我去看看我妈妈。”
“我陪你去。”
“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
他陪她去算什么?他以什么身份陪她去见她已故的母亲?
文曦看着祈景澄的眼睛,眼神微冷说:“不合适。”
祈景澄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住,但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时,他伸手拉住文曦手腕没让她走:“我送你,节约时间。”
横泾公墓离这里很远,坐公共交通是会浪费不少时间,文曦最终点了点头:“谢谢。”
到了公墓门口,文曦跟祈景澄道了别率先下车,却发现祈景澄在她身后紧紧跟着。
她转身不解地看着他:“你跟着做什么?”
祈景澄不说话,脚尖一转,驾轻就熟地往卖鲜花的店铺走过去。
文曦看着他的背影怔了下,看他不久就抱着两束花和一筐东西回来,将筐子递给她:“走吧。”
文曦垂目看了看筐子里的黄金冥品和他手里的花,顿时心中猛地一晃。
这花和前几年清明节前后她来时,还有之前端午来这儿时,每次发现多的那束花,一样。她还每次都会见到一堆灰烬。
母亲偏爱黄金的秘密,她给祁景澄说过。
文曦心跳加速起来,摁着这个猜测,说了谢谢,抬步往里走。
她特意走得慢了些,但祈景澄也缓了脚步等着她,于是在一个分叉路时她闷头直接往前走了几步,听到祁景澄在背后叫她:“曦宝,这边。”
文曦顿住步,转身回来,祁景澄站如松柏,她走回去,看到他幽邃的瞳眸里倒映着自己。
每年来祭拜母亲的人原来是他。
当年父亲和大伯同时出事,亲戚们都纷纷避嫌,不止文家亲戚如此,重男轻女的姜家在女婿出事后更是几乎和母亲没有往来,两边亲戚没一个出手相帮。即使事实上帮不上,但也没有任何一个态度可言。
后来母亲去世正是疫情肆虐的时候,也没几个人来葬礼,只是在微信里告诉她节哀。
母亲的墓究竟在哪里,除了一个舅舅,没人问过她,大概也没人知道。真的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
说是血浓于水,可血脉至亲有时候还不如祈景澄这么一个外人。
有他这五年不间断地来祭奠,她也相信,如果她真的永远留在澳洲,祈景澄应该会一直祭奠下去,哪怕形式是假手于人。
这一刻,文曦心里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淌,正在温暖她孤独的心脏,她看着祁景澄笑一下:“我刚都没注意走过了。”
她笑得真心,祁景澄自然看不出假,只是好奇她:“在想什么?”
“想买点苏扇带回去。”
“好,等会儿去买。”
文曦心里想“他是不是什么都答应?”,又说:“我想过两天再回海城。”
祈景澄看着她静了片刻,没问
她改主意的原因:“那我们住回昨晚的酒店。”
文曦没应声,抬步往母亲的墓碑方向走过去。
到了墓前,有祈景澄在场,她只说了声“妈妈,我来看你了”,嘴上没说别的话,心里倒是在和祈景澄一起烧纸钱时跟妈妈嘀嘀咕咕了半晌:
“是他自己要来的哦,不是我叫来的。”
“我们没和好,只是炮……朋友关系。”
“他是不是每年都来看你啊?他还挺重情重义,都说了我以前的眼光好啦!”
“即使不是恋人,他也能是个很好的朋友,你觉得是不是?妈妈。”
暑气冲天,烧黄金的火烧得越来越旺,文曦被火烤得直流汗,一只手往火堆里放东西,一只手往脸颊上扇风,祁景澄瞥见她动作说:“你起来,我来烧。”
“好吧。”文曦站起身,在一旁盯着祁景澄虔诚的神色看。
等黄金烧完,文曦上前抱了抱墓碑,依依不舍地道别:“拜拜妈妈,下次再来看你哦!”
她听到祈景澄很礼貌地说:“伯母再见。”
后来她重新坐上祈景澄的车,在祈景澄给司机说目的地是酒店时,她打断他:“还是直接回海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