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她结婚的好日子,她不想再去回想这些事情破坏心情,便立刻岔开话题对王璋说:“伯母你想喝茶吗?我给你泡一下?”
王璋收收情绪,走过去牵住文曦的手:“不该再叫伯母了。”
才领证几个小时,也没有过过任何仪式,在文曦的概念里,改口不是这么随便就改的,至少要在一个正式的场合,要有个标志性的仪式,便对着王璋笑笑没说话,但也任由她牵着自己。
不同于祁文渊那边,王璋一上来就认可了她这个儿媳妇,文曦从心底里觉得高兴。
而且王璋和自己母亲年龄相差不大,只是妈妈的年龄永远停留在了五年前,有一说一,看到王璋温柔可亲的笑容,文曦心中在不断发软,一想到她以后也有妈妈了,这种柔软便越来越强烈。
她回握住王璋的手。
王璋已经在话出口后就反应过来这话不太妥当,这时改口邀请说:“改天和澄澄回家来吃饭吧。”
文曦笑着点点头:“好啊。”-
婆媳两人氛围和乐时,会议室那边暗中硝烟四起。
听了子公司财务总监、审计主管的一通汇报,沟通过一堆问题后,祁景澄叫来技术人员调系统后台日志,最后当众确定下来,所谓子公司的资金短缺实际上是合作方回款延迟,这个延迟,是祁景澄签署过附加合同同意的。
还有笔境外投资资金,本应该打入子公司对公账户,后来的转账对象却变成了法人私人账户。
而政。府主管部门所说的财务数据被调整,实际只是拿的单据是财务导出数据,并不是系统原始数据。察觉到的私人账户转账,实际已经被银行原路撤回。
看着屏幕上系统的操作日志,祁景澄语气依旧平稳平静:“这个原本就在合同允许的资金延迟,却被提前标记了异常,异常的记录还被人调整过,公账变私账,现在又被管理部门察觉……”
他顿了顿,视线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员,平静语气里带着锋芒:“巧不巧?”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在场人员瞬间听出来祁景澄的言下之意:是人为。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猜是谁这么大胆弄虚作假,联想到这几天出了国的集团财务总监,不禁脊背发凉,毕竟能看到一个蟑螂时,背地里的蟑螂早就泛滥。
如果那人调整过一次异常,难保没有调整其他的。
一个子公司事小,整个集团的话……无疑事关实在重大。
这时候有人就提出:“那就查查具体是谁的操作账号。”
另外有人提出异议:“有权限的不止是一个人,同一个IP下难定位具体的人吧?”
前一个人说:“终端不同,是可以查到的。”
又有人疑惑道:“一个部门的终端会不同吗?”
几人都是技术外行,说完话后齐齐看向技术人员等答案。
事关重大,技术总监没说话,看着祈景澄等着他发号施令。
在场其他人也都全部默不作声,看向祈景澄。
祈景澄沉默。
真正走到这一步,再往下查,彻底水落石出并不难。
是就此打住,还是一下揭开所有真相,只在一念之间。
余光里财务数据上的红色标记清晰刺目,祈景澄表明风平浪静,不动声色,心中却并没有觉得多么轻松。
他静了会儿,看了眼下首的祈以湛,对众人说话的语气难得有种疲惫感:“会议暂停十分钟。”
话落,他却没有像以前开会休息时率先站起身。
他的下属见状都识趣地陆陆续续站起了身,椅子一个个悄无声息地移动,大家大气不敢出般悄声朝外走。
很快,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祈家一家三口,这也是父子三人第一次在工作场合中独处,氛围不乏奇怪。
房门关上,祈景澄视线落去祈以湛脸上,直白问他:“这个场景你熟悉不熟悉?”
祈以湛反问:“什么意思?”
兄弟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他们父亲祈文渊的眼神也一下变得锋利。
祈景澄看了看二人,语气平铺直叙:“你应该见过,或者至少是听过。”
祈以湛一时没说话,祈景澄继续说:“文家的鑫岄实业出事前,也遇到过一次类似的财务问题,只是当时他们没有这么幸运,提前预判到合同那边被人动了手脚,几大合作方以附加条款为准,集体回款延迟,所以造成鑫岄现金流流短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总经理就放权财务去办事。”
他一顿,看着祈以湛,但祈以湛静静听着,没有反应。
这时候还在装模作样,祈景澄没有笑意地笑了一声:“可是财务才是那个做局的人,总经理因此签了一些不该签了字。所以才有了后来,本该打给对公账户的款项,打给了对私账户。”
祈文渊这时插话:“用人不察,怪谁?”
祈景澄看向祈文渊:“一个总经理用人不察有可能,另一个同样用人不察,爸不觉得其中有蹊跷么?”
祈文渊不答。
祈景澄说:“再用人不察也不至于落到牢狱之灾的地步,巧合的就是,出事前财务双双消失,消失后又遇到主管部门查账。主管部门的账还没查完,舆论就有大量的消息说出事,于是,合作方的回款继续延迟,资金缺口继续增大,最后搞到鑫岄和淼明双双破产那一步。”
祈景澄盯住祈以湛:“这个局,和今天寰曜遇到的一模一样,你有什么想法?”
祈以湛对上他表面沉静底下如炬的目光,意识到局势在失控,但脸上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祈景澄话语直白讽刺:“难为你们,时刻关注着寰曜的财务风险,看到账目有问题后,终于找到这么一个机会出手了。”
祈文渊眸光一晃。
难以置信祈景澄当下的直接,也难以置信一向寡言的祈景澄今天这样一股脑抖出这么多话来,大有一种急着将事情彻底挑明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