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梦了。”宁芸冷冷地哼了一声,抱起手臂,眼神阴沉,“我就不信她真有本事赚到那?些钱。”
电视机的光在三人脸上闪烁着,窗外?的风吹动?了旧窗帘,出?“簌簌”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味道——嫉妒、算计,还有那?种说不清的酸。
电视上,宁希的脸再次出?现,她笑得?温和、自信,眼神明亮。
那?一刻,余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宁希这会儿还不知道,宁家那?群人又开始在背后掀起波澜。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人啊,只要穷,哪怕走在街上都没人多看你一眼,连问?候都是施舍似的。那?时候她也曾觉得?冷清,却也自在。
可人一旦稍微露出?点“财气”,日子?就开始变味儿了。
好像所有人都突然想?起了你的名字,跟你“有过交情?”,甚至连那?些从?前不屑搭理她的,也忽然变得?热情?起来。
自从?新?闻那?一档播出?后,宁希就像成了社区里的“名人”。
出?门买个酱油,都能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看,那?就是电视上那?个小姑娘,海大的学生,能耐得?很啊!”
“是啊,听说赚了几?十万呢,还搞什么股票。”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啊,脑子?灵光!”
宁希假装没听见,只是低头拎着菜,脚步加快。
那?种被人打量的感觉,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讨厌这种被窥探的热情?,太近了,太假了,像一只只手要伸进她的生活里。
更?离谱的是,就连平日里只在小区门口遛鸟闲逛的老?大爷,也突然变得?热情?得?过分。
那?天傍晚,她刚下班,从?公交车上下来,脚边的尘土被风一吹,腾起一层黄烟。
她胳膊里夹着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海城晚报》,刚想?拐进小区,就被刘大爷招呼住了:“哎呀,小宁啊,回来啦!”
宁希下意识笑了笑,语气温和平淡:“刘大爷,您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老?刘一边说,一边抹着额头的汗,脚边的鸟笼子?在微微晃,“我昨天看电视了!那?不是你嘛?啧,咱小区还出?人才了呢!海大的高材生啊!”
宁希笑意淡淡,“就是个实习生。”
结果这一搭话,老?刘就热情?得?跟粘上了似的,一路跟着她往楼里走。
“你看你啊,年轻人整天就知道上班,也该出?去转转。咱小区旁边那?茶馆不错,我常去。要不改天我领你去喝点茉莉花茶?我有个朋友家孩子?也年轻,在机械厂干活,人老?实——你不也在电子?厂嘛?你俩能聊聊。”
宁希脚步一顿,手上拎菜的塑料袋被勒出?一道痕,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刘大爷,您回去吧。我不喜欢喝茶,也不想?认识陌生人。”
“没事没事,不喝茶也行啊。”老?刘还笑呵呵的,一副热心肠的模样,“你这岁数啊,得?考虑考虑,早点找对象才稳当。我看那?谁家的姑娘,比你小一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呢——”
宁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长出?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不好意思,我有对象。”
“哎呀,有就有嘛!”老?刘笑得?意味深长,“也是,像你这样的姑娘,条件又好又上进,早晚嫁个好人家。”
宁希:……
她已经到了被人催婚的年纪了吗?
等终于摆脱老?刘大爷那?滔滔不绝的“叮嘱”,宁希脚步明显加快。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该搬家了。
本来选现在这栋房子?,就是看中离公司近,骑自行车二十来分钟就能到单位,还能顺路经过菜市场,生活方便。
可现在,电视上一露面,麻烦就来了。
那?些窥探的目光、攀附的热情?,让她从?心底觉得?不安。
“这年头,‘有钱’两个字就是祸。”宁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现在手上确实有几?处房产,但若论安全,还是“春山云顶”最好。
那?是海城数得?上号的高档住宅区,靠近东郊,进出?都要刷门禁卡,门卫两班倒,每天晚上十点还有巡逻。
自打上次遇到假房东事件后,宁希就多了个心眼。她亲自跑去物业,把底下每一层住户都核对了一遍,还专门跟系统核对了自己的产权信息。
她的春山云顶九号楼已经空了半年,原租客去了港城打工退租后,她本来想?着再挂出?去,但那?阵子?被租客电话烦得?不轻,就懒得?重新?登报。
现在看来,那?间空房正好派上用场。
不过春山云顶离公司远,光坐公交得?一个多小时,还不算走去公交站得?多久,骑自行车也不现实。宁希想?了想?,决定干脆去买辆摩托。
“摩托好啊,快,还方便。”她一边算账,一边在心里盘算。
考汽车驾照费时费力,动?辄几?个月;摩托就快得?多,三五天能搞定。
主意打定,宁希第二天一早就去公司报备。
“要买摩托?那?得?有单位介绍信。”办公室的小张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批下来。”
“那?麻烦你了。”宁希礼貌地笑了笑,心里也有些打鼓。要是批不下来,她还得?去找别的门路。
消息传得?快,中午前何晨就知道了,容予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于是,快到午饭时间,宁希桌上就多了一份厚厚的信封——单位抬头印得?端正,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她拆开一看,里面不止有学摩托车的介绍信,还有一份汽车学习证明。
宁希忍不住失笑:“这公司,还真人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