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腊月二十了。
没几天,就是小年了。
“郊外如何了?”
正帮萧绰梳头的手一顿,青黛瞧了眼闭紧的窗,特地压低了声音,“天水说庄子上一切都好,请小姐放心。”
想了想,她又道:“昨日她还说,前几日她自个出钱,买了好几头大肥猪和羊,趁着快过年,和李家窑那儿的乡亲们热闹了一场,乡亲们可高兴了,如今干活也越卖力了。”
“她倒是机灵。”萧绰无奈一笑,“罢了,随她了。”
“其他人呢?”
青黛一一汇报。
“萧木哥那,一切正常。阿金哥那边,说是已经到天水郡了,目前来说,一切都好,就是——”
“就是什么?”萧绰微微皱眉。
青黛放下手上的檀木梳,将一细小的竹筒递给了她,“这是今晨刚到的。”
萧绰接过,拆开,里面放着一纸条。
“一路往安西都护府而去,路上没隔多久便是一具冻僵的尸体,雪灾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天水郡的城门处,尸体更是堆成小山了,都没来得及处理,还有饿的不行、冷的不行的人往尸体身上扒拉。越往西北走,这种情况只怕是会更严重。”
青黛接过萧绰递过来的字条,看完。
良久,才狠狠叹了口气。
萧绰沉默了许久,才将字条点燃,烧掉。
火舌一下子扑卷而来,将字条吞没。
火光在她的眼中,不断跳跃。
她的声音,却冷得出奇,“在时代的洪流下,一个人很难改变什么。连王朝的主人都难以扭转的事情,更别说是我们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
青黛觉着自个有些难以接受,“小姐,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跟着小姐这么久,她总觉得,小姐会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萧绰叹气,“青黛,你似乎忘记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青黛蓦地被这一句话惊醒。
是啊,小姐也只是个普通人,并无神通,甚至,比自己还小几岁,还是个娃娃呢。
主仆二人沉默地梳洗打扮。
窗外,雪又沸沸扬扬撒了下来。
京中一处宽阔的院子内,几根竹子挺拔地立在墙边。
竹叶在洁白的雪花衬托下,绿得似乎要滴出来。
泛着寒光的剑尖划过空气,带起几片雪花。那些雪花并不急着落,绕着剑身旋了一圈,才悠悠地飘下去。
下一瞬,剑身一转。
少年的身影飞快,白衣似雪,想是下一瞬就要融入这个苍茫天地间。
剑尖划过地面,响起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