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目光如刀般锐利,他怎么会听不出主薄话里的暗示,狠狠扫向主薄,沉声道“若此事果真属实,姜氏与王元丰,一个也别想好过!”他顿了顿,声音越阴冷,“你即刻派人暗中查探此事。”话音未落,他却突然一摆手,眉头紧锁,沉声道“罢了,此事不用查了。”
主薄立时明白县令的意思,若真查此事,恐会弄得人尽皆知,而且大人怕是已经确信此事了。
恭敬地接话,声音压得极低“大人英明,下官也以为,当务之急并非姜氏之事,而是王元丰。此人既敢以此要挟,定是有所倚仗,若不及时遏制,恐事态扩散,难以收拾。”
县令目光微微一凝,缓缓点头,负手踱步至书案旁,沉思片刻,眼中寒光一闪,低声道“说得有理。如今要之事,便是让王元丰开不了口。”看向主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可有法子?”
主薄佯装思索片刻,随即抬眼,与县令对视一眼,了然于心,低声进言“大人,王元丰这些年暗中经营,颇有些不干净的勾当,坊间早有传闻,而今又有人告他私通匪寇,意图不轨。”
县令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冷笑,眼中怒意与算计交织,沉声道“好,就这么办!明日一早,你多找几个人,扮作苦主,到县衙前喊冤,状告王元丰勾结匪寇,祸害乡里。切记,要闹得越大越好,务必引得满城皆知,而后迅抓捕归案,莫让他胡言乱语。”
主薄忙点头应是,恭声道“大人放心,下官定当安排妥当。明日下官亲自带队,前往王元丰府邸拿人,绝不拖延。”
县令微微颔,目光越阴冷,挥手示意主薄退下,口中低喃道“王元丰,哼,既然想威胁本官,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言罢,他转身坐回书案旁,烛光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眉宇间满是阴郁之色。
主薄退出书房,轻掩上门,步履匆匆地离去。院中夜风依旧呼啸,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出细碎的声响。
书房内,县令独坐孤灯之下,手中紧握一盏茶盏,茶水早已凉透,却无心饮下。
他目光深沉地盯着案上散乱的文书,脑海中却翻涌着无数思绪,王元丰若被拿下,此事或能暂缓,可姜洛璃却如一根刺,始终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窗外,夜色更浓,远处的更鼓声低沉而悠长,似在提醒着时间的无情流逝。
县令握着茶盏的手缓缓用力,又猛的重重砸在桌上,溅起一片水花,怒道“姜氏……你这荡妇简直下贱至极!”
远处,几声犬吠断断续续传来,夹杂在风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县令眉头微皱,他拿起一卷文书,强迫自己静心阅览,可那字里行间,却仿佛总浮现出姜洛璃在狗胯下不知羞耻反以此为乐的放荡模样。
翌日清晨,县衙内一片忙碌,主簿早已召集了几名心腹捕快,低声布置着抓捕王元丰的计划。
院中寒风凛冽,吹得几人衣摆猎猎作响,主薄站在石阶上,手中紧握一卷文书,目光阴沉,声音压得极低“记住,今日之事务必闹得沸沸扬扬,苦主要喊得凄惨些,围观的百姓越多越好。待时机一到,便直奔王元丰府邸,拿人时切不可手软,务必让他无话可说!”
捕快们纷纷低头应是,个个神色肃然,唯恐有半分差池。
主薄转头望向县衙大门外,天边晨光微露,远处已有三三两两的百姓聚集,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嘴角微微一勾,随即一挥手,示意众人即刻行动,几个“苦主”模样的汉子已换上破旧衣衫,脸上抹了些泥灰,手中拿着状纸,作势哭天抢地,朝县衙前奔去。
与此同时,王元丰一大早便驱车前往张家族老府上,言辞恳切,面上挂着谦卑的笑意,手中奉上厚重的金银礼盒,口口声声称姜氏孝义感天动地,圣上亲笔题字褒奖,乃是天下罕见的贤女。
他又叹道“我王家庄上下,无不仰慕姜氏德行,若能请姜姑娘亲临现身说法,教化乡里,实乃我等之幸!”
族老捋着花白胡须,看着一边王元丰送来的一车厚礼,颔应允,命人传信给姜洛璃。
王元丰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狞笑,低头告退,心中却已盘算好了一切。
姜洛璃接到消息时,正立于院中,手持一卷书册,面容平静如水。
她身旁一只黄毛大狗阿黄懒洋洋地趴着,偶抬起头,似也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异样。
送信之人将王元丰之邀一字不差地转述,姜洛璃听罢,秀眉微挑,嘴角却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自然清楚王富户此番邀请绝非善意,可她偏偏不惧,淡淡应道“既是乡亲仰慕,我自当前往。”言罢,她低头轻抚阿黄毛颈。
待到午后,姜洛璃一身素衣,带着阿黄,乘一辆简朴马车,缓缓驶向王家庄。
王元丰早早等在庄门前,毕恭毕敬地迎上前来,脸上堆满谄媚笑意,连声道“姜姑娘亲临,实乃我王家庄之荣幸,快请,快请!”他身旁几名家丁也纷纷低头行礼,个个作出一副恭顺模样。
姜洛璃微微颔,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地随王元丰入内,阿黄紧随其后,低声嘶吼,似在警告周遭蠢蠢欲动的目光。
一行人穿过庄内长廊,绕过几座假山池塘,终于来到正厅。王元丰笑容可掬地请姜洛璃入内,随即一挥手,示意厅中下人尽数退下。
厅门吱呀一声合上,气氛骤然一变,原本喧嚣的厅堂只剩四人。
姜洛璃目光平静如湖,扫过王元丰那张陡然阴冷下来的脸,又落在他身后的两人身上——一个是满脸麻子的泼皮,目光带着刻骨的仇恨,似要将她生吞活剥,另一个则是正朝她挤眉弄眼正是昨晚的的采花贼,二人皆是曾见过她身子的熟面孔。
张麻子在此是因为天降甘露之后,姜洛璃感天动地而名扬四方,后来又得了圣上亲赐的孝义牌匾,成了人人称颂的典范。
可他却因散布谣言,污蔑姜洛璃,惹得村中人人喊打,连李三财都不待见他,几无容身之处。
走投无路之下,打算拼一把投靠王富户,他有一日躲到王元丰必经之路,在王元丰经过时立马窜出抱着王元丰的大腿不撒手,涕泪横流,嘴里直嚷嚷“王老爷,那姜洛璃就是个被狗骑的下贱货,旁人都被她蒙蔽了,只有我知道真相,你要相信我!”
王元丰正为自家谣言之事头疼,闻言眉头一皱,满脸厌恶,挥手示意手下将其拉开,喝道“姜氏之事,我亦在现场亲眼所见孝义感动天地,你还来我这里搬弄是非,给我把他拉下去,打死勿论!”说罢,抬脚狠狠踹了张麻子一脚。
张麻子眼见要被拖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王老爷,那天我也没被雷劈死啊!那荡妇确实被狗操了,要是老天要证明那娘们的清白,又怎会不应我的誓言?”王元丰闻言一怔,心中一动。
两个誓言互相矛盾,一个应验,一个却未兑现,这事确有几分神异,便暂且留下了张麻子,权当一条狗使唤。
起初,王元丰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可近来他王家谣言愈演愈烈,生意连连受挫,往日积存的名声已快荡然无存。
急需找破局之法,便又想起张麻子的旧话,遂派了那采花贼去暗中探查虚实,若真有此事,县令怕是得株连九族。
此刻厅中,张麻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阴阳怪气地开口“骚货,咱们又见面了。啧啧,被狗操还能操出一块牌匾,你这贱货假装贞洁贤淑女,骗过所有人,老子不服不行!”他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字字如刀,带着无尽的恶意与羞辱,厅中回荡着他的笑声,猥琐而阴毒。
王元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挥手低喝“闭嘴!”他转头看向姜洛璃,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声音却带着几分阴冷“姜姑娘,些许跳梁小丑,不必放在心上。今日邀你来此,自是知道目的。你那事……嘿,已然知晓被我等知晓。只要你肯立下字据,承认那事,我便不为难你,当然也也不会向外透露,你依旧是孝义可风的典范,如何?”
他的话虽温和,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仿佛已将姜洛璃吃定。
张麻子听罢,急切地插嘴道“王老爷,光是字据哪够?不如让她现在就当着咱们的面被狗骑,一边被操一边写下她被操的事实,那才叫有诚意!”他的声音猥琐而急促,满脸血污的脸上露出狞笑,似已迫不及待要看到姜洛璃受辱。
王元丰闻言,猛地转头,眼中杀意一闪,狠狠瞪了张麻子一眼,低喝道“蠢货!这里何时轮到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