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不上心、偷懒,没有打心眼里把孟翎当主子,只把他当做普通的任务目标。
暗卫,是护卫。
哪有保护的对象淋雨生病,护卫却干干净净的道理?
不是所有暗卫都知道孟翎在顾时渊心中的份量,但顾时渊吩咐下去的事,就必须完美做成,不该打任何折扣。
主子的命令是绝对的——这就是暗卫营的根本原则。
方启单膝跪在殿中,面对盛怒中的皇帝,不敢求饶。他也觉得这一批暗卫过于离谱。
“周迎。”顾时渊叫道。
一道阴影落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那人穿着暗卫的服饰,没有蒙面。
“陛下。”
周迎是暗卫首领,编号为一,实力最强,平常没有格外重要的任务,一般就是随行保护顾时渊,同时管理、训练所有暗卫。
“今日派去西院的人是哪几个?”顾时渊问。
“暗七三、七九、二零六……”周迎一连说了五个编号。
顾时渊道:“一人一百鞭,你亲自动手。”
周迎恭敬应下。
“你作为首领,监管不力,再加五十。”顾时渊说,“互相执行,不许留情。全部领完罚,许假两日,自去太医院领伤药。”
“是。”周迎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丝毫犹豫。
顾时渊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冰冷的目光最后落在方启身上。
方启头皮发麻,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孟翎交给他的信,霎那间懂了。
顾时渊没有开口。方启知道对方发现了他的面色有异,在等他的解释。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方启的内心天人交战。
要不要拿出那封信?
圣上赏罚分明,最不喜臣子犯错还妄想逃避责罚。
但他会给你辩解的机会,不会冤枉和随意惩罚。
只要你拿得出合情合理的理由,证明你无错。
否则,哭喊求饶,只会责罚翻倍。
方启拿不出任何理由。
他一有监管责任,二亲自与孟翎面对面聊了近一刻钟,却无视了对方比平时早得多的沐浴时间、卧房内还残留着姜汤痕迹的碗……
若是多问一句,他也能辩诉。如今最好的做法,就是像周迎一样,干脆利落地应下责罚,还能得到假期和上好的伤药。
可是……
那是孟翎给的信!
方启无比痛苦。
到底要不要赌孟翎在圣上面前的话语权?
这将关系他是鞭一百五还是二百。
二百,又不留情,他会不会被周迎打得半身不遂?
顾时渊面容平静:“最后三息,这已是朕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给予你的宽容。”
方启狠狠闭了闭眼,“砰”地一声,双膝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
他从怀里掏出信——油纸包也跟着掉了出来——接着,双手高举信件,视死如归地喊道:
“陛下,臣认罪,但是,此乃翎少爷的亲笔信!!求陛下看了信,再下旨降罪。”
众人:“??”
周迎侧过头,看同僚的表情带着怜悯。
方启:“……”不要啊!
御台上,顾时渊眼神微动,却是问:“油纸包着什么?”
方启道:“翎少爷赏的鸡腿。”
“连信一起拿来。”顾时渊说。
徐福安弯腰去拿,再恭敬捧到皇帝面前。
顾时渊一边接过,一边问,“为何不在最初呈上?”
方启老实交代:“翎少爷说,要在‘五爷生气骂你的时候,再把信给他’。”
信是用随手拿来的宣纸写的,也没有放进信封里,只简单折了几下。
顾时渊顺着折痕展开,哑然失笑。
信上写了几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