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只知他们在查贪官污吏,却不知圣上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还选在今天问罪。
顾时渊发起火来,傅宁也不敢往上凑。
圣上将孟翎保护得太好,周围都是暗卫,戒备森严堪比保护帝王。
有任何别有用心之人接近孟翎,都会被第一时间察觉拦下。
没有圣上颔首,傅宁压根见不到,除非他特意选在孟翎在柳桥摆摊的时间,装成一个普通客人。
问题是……
傅宁不敢啊!
傅宁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是见孟翎逗小孩要紧,还是不惹顾时渊小命要紧。
只抉择三秒,他就选了保住小命。
大不了在醉仙楼定个靠窗的雅座,远远看上几眼。
确认孟翎活蹦乱跳生龙活虎之后,他就可以写信向恩师交差了。
今天就算了,改日吧。
有同僚上前攀谈,傅宁下意识扯起笑容与人交际,说着场面话,心里却在嘀咕——
贪污的证据必然不是今天才拿到手的,为何选在今日开刀?
总不能是顾时渊猜到他今天想去看孟翎,特意在朝堂上发火,以此堵他的嘴吧?
傅宁想不通,他自认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在顾时渊心里也没那么大的能量和地位。
唯有孟翎。
这位小少爷在圣上面前说话的份量极大,极其重要。
若要说,普天之下,谁能影响顾时渊的情绪,便只有孟翎了。
难道是孟翎出事了?
傅宁决定等会儿去找方启打听打听,不敢见顾时渊,他还不敢见方启么!
另一边。
顾时渊下了朝,回了乾清宫,冷着脸处理奏折。
圣上跟前侍候的人都紧着皮,动作越发小心谨慎。
不论做什么,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点儿声响都不敢有。
徐福安收拾着玉匣,里面放着暗卫送来的密信。
暗卫在上朝前送来密信,圣上挤出了点时间,在早朝前看完了。
本来,看信前,圣上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看完信后,整个人就像压着一团火,偏又发不出来。
徐福安非常好奇密信的内容,但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偷看半个字。
顾时渊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生气,他只是有些无奈。
孟翎喜爱五爷,厌恶圣上,不知缘由。
是他在民间的声望着实太差吗?
五爷和圣上,都是顾时渊。
这叫他如何是好?
顾时渊从不在意史官和外人如何评价他的事迹,只要问心无愧即可。
偏偏是孟翎,对他——皇帝的身份——似乎有了极深的畏惧和误解。
这就很难办了。
若说从前还有几分想要告知真相的心思,如今彻底打消了。
他与孟翎之间的联系尚未到牢不可破的程度。
单靠信笺,想要细水长流,水滴石穿,所需时间太长……
孟翎是会卜算的。
即便顾时渊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蒙住所有人的眼,也无法预测孟翎会不会哪一天自己“看”出来。
顾时渊不会伤害孟翎,也从未想过设法废掉孟翎的神异本事。
他不能斩断孟翎的羽翼,不能将孟翎软禁在西院,只能接受他的照顾。
一位坐拥天下,掌无上权柄的帝王想要强取豪夺,太容易了,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到,但那不是顾时渊。
他有自己的原则。
他尊重孟翎,但也不容许孟翎过分畏惧自己。
更不能接受孟翎在未来察觉他是皇帝之后,可能生出疏远逃离他的心思。
顾时渊沉吟许久,手下的那本奏折迟迟未批。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