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渊顿了顿,问,“我方才对你说了什么,翎儿听清了么?”
孟翎只听到前半句,到“小半仙”为止,剩下的全被男人靠过来的身体和香气隔绝了听力。
后面说了什么,他确实没留意。
“听清了……吧?”
尾音上扬,暴露了答案。
孟翎本想着瞒天过海,五爷轻飘飘扫过来一个眼神,那气势分明算不上凛冽,还带着几分柔和,但孟翎愣是没敢把谎言说下去。
怎会如此!
孟翎甚是懊恼。
他明明是撒谎不眨眼,能面不改色把人坑骗得裤衩都没了的狠角色才对!
孟翎心里发狠地想了一堆狡辩的理由。
出口却是非常乖的一句话:“对不起,我走神了……后半句没听见。”
顾时渊笑了:“还以为你会想法子糊弄过去。”
“怎么能骗五爷呢?”
孟翎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本来是要的,这不是不敢么。
顾时渊温声夸他:“好孩子。”
孟翎一下子脸就红了。
怎么能用这种话夸他?太过分,太犯规了。
柳桥边有马车哒哒哒地通行,孟翎站得靠外了些,顾时渊展臂揽着他的肩,轻巧地将他拉近,与他交换了位置,自己站在了外侧。
孟翎被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推着往河岸边走去,最后靠在了石制的栏杆上。
有卖货郎的小舟穿行而过,叫卖声传到岸上,孟翎揉了揉脸颊,稍微清醒了些。
“那,五爷方才说了什么?”孟翎问。
顾时渊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一字不差,算得极准。
孟翎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给五爷算的是姻缘,五爷已有心上人,并且默默守护那人许久。
五爷与他之间的距离,又恢复成了礼貌的社交距离。妥帖绅士,君子之风。
孟翎有些许失落,当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又吓了一大跳,慌张又无措。
顾时渊瞧出少年有心事,便哄他说。
孟翎被哄了几句,又被五爷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男人的表情看上去能包容他的一切好与坏。
他心中涌起极大的勇气和力量,索性大胆发问:
“五爷,那个人,是我吗?”
顾时渊有几分意外孟翎的直白,但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只有你。”
——是你,且只有你。
顾时渊生平没有对任何人这么好过,他只要看见孟翎,就会迸发出无穷无尽的保护欲和宠爱欲。
他就想给孟翎最好的,就是想捧着他、哄着他,离他越近越好。
而这种保护欲,对一个从冷漠吃人的皇宫中生存下来,并最终胜利的帝王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情感。
两年前,当顾时渊在尚书府第一次看见孟翎。
只一眼,他无法遏制地对眼前的病弱少年升起怜惜之情。
两年后,顾时渊终于处理完时刻想着要他性命的藩王,又从沉重繁琐的国务中抽身。
那时,他才惊觉——昔日连生活自理都堪忧的小少年,已经成长得独立大方。
而顾时渊除了提供钱财和暗卫,确保孟翎衣食无忧和人身安全外,几乎没有再为他做过其他事。
他时时刻刻想把人接到身边亲自照料,而不是看着案桌上的密报,通过旁人之口了解孟翎的点点滴滴。
孟翎一天给他写一封信,有时是两封、三封,顾时渊完全不嫌少,他还听更多。
他生性活泼、乐观,对生活有无比的热情,总是能从诸多新奇的角度去看待世界。
顾时渊透过纸张上的字字句句,渐渐能够还原孟翎的生活。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孟翎,但对少年的喜爱却日益加深,他甚至比两年前更加、更加喜欢孟翎了。
若说两年前的初遇,他心中是怜惜与保护。
两年后,这份情感早已不再纯粹,复杂得难以概括,满得能溢出来。
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