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翎立刻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迫不及待地说:“那就这样吧,我出门了,你们自己在家关了门慢慢吵。”
说罢,快步往外走。
那着急离去的背影,仿佛身后不是亲爹和亲弟,而是两个讨人嫌的小鬼。
孟澎:“……”
孟文琢:“……”
孟文琢:“爹——”
孟澎被他这一声爹,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好说话!”他呵斥道。
孟文琢道:“我不管,我也要去天香楼那劳什子宴席。”
“你的名声太差了,人家没请你……”孟澎无奈地说。
孟文琢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找不出话来辩驳。
可不是么?
被国子监以品行不端为由停学,勒令在家反省,明年通过考核才能复学……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今在京中,除了那些滥玩好赌,日日饮酒作乐的纨绔子弟还会搭理他,其他人都是避他如蛇蝎。
“爹,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孟文琢原本并不是很想去,明知自己不受欢迎还硬往上凑,不是热脸贴冷屁股么?
那些人的宴会都正经的要命,不是谈古说今论国事就是诗词歌赋比绘画,他实在不感兴趣。
但是,
孟翎竟然拿到了请帖,还大摇大摆地去参加。
孟澎还用贬低他的方式来讨好孟翎,换取孟翎带他出席宴会的资格……虽然没成,但孟文琢已经被激起逆反心理。
他不甘心。
——你不让我去,我还偏要去!
“爹,你找人帮我弄一张请帖,或者说服别人带上我。我保证,一定不会惹事。”
孟文琢信誓旦旦地赌咒起誓,答应了一堆条件。
会断掉与纨绔子弟的来往,好好学习,重新做人。还拿自己受伤的左臂卖惨,终于博得孟澎的心软。
“好罢。”孟澎答应道,“我便舍了这张老脸,替你去求一张请帖。”
“多谢爹!”孟文琢大喜过望。
孟澎出门忙活大半个时辰,无功而返,神情极其复杂。
“爹,如何了?”孟文琢没看出来他爹情绪不对。
孟澎摇了摇头,面色阴沉不定,看向小儿子的目光带着审视。
“你在外惹了什么人?”
孟文琢一愣:“我最近都待在府里养伤,哪儿也没去,爹,你是知道的啊。”
孟澎:“那为何我去替你游说,无一人同意?”
若是嫌弃孟文琢名声太差,不想同他有关系,也就罢了。
可孟澎找的那几家并不算清流派。
双方都谈妥条件了,孟澎刚出门,马车还没走远,就被那户人家白着脸追了回来。
送的礼全数退回,连连作揖,表示自己实在无能为力。
连走三家,三家人皆是如此。
最后一户人家与孟澎关系比较亲密,在官场没少收到孟澎照拂,悄悄说了实话:有贵人不喜孟文琢,命他们拒绝,不许孟文琢去陈公子的宴席添乱。
孟文琢听了来龙去脉,呆呆地跌坐在椅子上。
“贵人?”他绞尽脑汁地回忆:“我很有分寸的,在外再怎么……胡闹玩乐,都会留有几分理智,不会冒犯一看便惹不起的贵人。”
“若人家低调行事呢?”孟澎沉声问。
孟文琢被吓得面色惨白。
“不、不会的,我很谨慎,无论做什么,一定会提前找人试探深浅。爹,京城卧虎藏龙,我哪儿敢轻举妄动?!”
孟澎不可思议,像是第一次认识孟文琢一样,一双眼瞪得极大。
他没想到儿子还有这等心计,还会找个替死鬼顶在前头。
“闭嘴,我就是把你惯坏了,才让你如此恶毒!”孟澎气疯了,喝道,“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孟文琢被骂回了院子,再不敢提什么宴会的事。
孟澎独自在前院书房内踱步,沉思。
——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