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半掀珠帘,迈过门槛。
他容貌俊美,眉眼冷峻,面上没有笑,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气势,方才还叽叽喳喳说笑的居室立即安静得落针可闻。
左右两侧服侍的下人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
“见过五爷,五爷万福金安。”
许家另外二人不知五爷真实身份,只能说是看见大人物的紧张。
但许三娘不一样,她知道五爷乃是圣上!
许三娘猛地一拽兄长和妹妹,不假思索地带头行礼。
“草民拜见五爷,五爷万福金安。”
许二哥和许四妹反应极快,连忙跟着做。
室内跪了一地的人,唯有孟翎没有动弹——他甚至还坐在椅子上。
周围人向五爷行礼的动作完全是出于本能。
他们动作太快,孟翎慢了半怕才起身相迎。
“五爷,”孟翎走过去,拉住男人的手,“你总算来了。”
顾时渊反手握住,表情稍稍缓和。
“今日公务繁忙,耽误了一会儿,等久了吗?”
“不会。跟他们聊聊天啃啃瓜果,也不觉得无聊。”孟翎笑道。
顾时渊嗯了一声,对周围人道:“都起来罢。”
众人起身,下人还端得住,反倒是许家三人颇为拘谨,没有了在孟翎面前的活泼模样。
五爷问他们话,他们便恭谨地回答,每一个字都要在脑子里斟酌三遍才敢说出口。
孟翎见了都替他们累得慌。
找了个合适的时机,说自己要和五爷出门了。
许三娘等人立刻道:“不敢打扰五爷和翎少爷,草民告退。”
孟翎让路生送送他们,等人出了门,回头,就见顾时渊正在打量桌上的砚屏。
“许四妹绣的,说是谢礼,她的手真巧。”孟翎夸道。
“……是么?你很喜欢?”顾时渊背对着少年,神情冷了些。
“当然啦。”
孟翎不知这个问题是个多危险的坑,他凑到男人身边,笑着说:“五爷不觉得这只猫很像我们家里养着的大橘么?多可爱。”
我们,家里。
只四个字,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
“我觉得一般。”顾时渊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语气亲昵且理所当然地说:“还不如你可爱。”
孟翎被撩得耳根微红。
顾时渊展臂揽住少年的肩,将他搂在怀里,“走罢,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
孟翎惊讶:“五爷,你还有朋友?”
“……”顾时渊默了默,叹道:“翎儿,我也是人。”
有正常社交的。
孟翎连忙补救:“我是说,我以为所有人都是你下属,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不清楚,急得要命。
顾时渊坏心思地不去接话,故意要看他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
岂料孟翎着急起来,一时不察,竟不小心咬了自己的舌头,痛得长长嘶了一声。
顾时渊敛了嘴角的笑意,拧着眉头,捏着孟翎的下颌向上一抬。
“伤到没有?给我看看。”
“爷,不用,我没事……”
孟翎被限制了动作,只能口齿不清地答道。
“张嘴。”顾时渊命令道,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他一用这种语气说话,孟翎就毫无抵抗力,不自觉地顺从照做,只是还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启唇,那点缝隙跟没张嘴也没什么区别。
顾时渊的右手捏着他的脸颊,用了巧劲。
也不知摁了哪处,孟翎浑身的力气一卸,抵挡不住,再也合不上嘴唇。
他还被五爷揽着腰,搂在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孟翎能感受到五爷胸膛的热度,还有他手臂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