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许久没有感受过孙儿绕膝的天伦之乐了。
阎钊如今已是花甲之年,两鬓斑白,但他身子骨十分硬朗,行走坐卧连拐杖都不用,健步如飞,走得比孟翎还快!
他自己走惯了快步,一边同顾时渊说话,一边神游天外,还没回过神来,已经从孟翎扶他变成了他下意识去拽孟翎。
孟翎的呼吸声已经越发沉重。
顾时渊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
不能走在皇帝的前头。
阎钊不自觉地跟着慢了下来。
这一慢,他才回神,紧接着发现了孟翎的异常。
少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面色微白。
“……”阎钊心情极度复杂:“翎儿,你怎还不如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头子?”
孟翎:“……”
我也不想的。
破身体素质就这样,已经比刚开始一碰就倒的体质好多了。
路生想去搀扶孟翎。
顾时渊却已向孟翎伸出手,孟翎下意识握住,整个人倚靠上去。
少年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皇帝身上,还把皇帝当拐杖。
阎钊的眼皮狂跳,暗自心惊:“翎儿,不可无——”
无礼二字还没说完。
顾时渊已站得更直,被孟翎搭着的胳膊稳稳当当的,像是轻飘飘地没有承受任何力量,完全看不出扶着一个人。
“祖父,你说什么?”孟翎茫然回头。
顾时渊与阎钊无声对视。
阎钊吞下了未尽之语。
“没什么。”阎钊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不可无视自己的身体,不舒服就要立即说。”
“哦。”孟翎乖乖应了,“那我们走慢点吧。”
大家自然是顺着他。
一群人从健步如飞回归到游园子似的散步,终于很匹配六十多岁的老人的走路速度。
但谁能想到呢?
匹配得不是阎钊,而是孟翎。
等把人送到布置好的客院,站在门口又一番客套话后,阎钊就准备带两个孙子回去了。
“舟车劳顿,翎儿累了,先歇息吧。”顾时渊道。
孟翎:“好。徐福安,你去叫人备水,我要沐浴再上床。”
“是,主子。”徐公公开始指挥宫人和院子里本就有的仆人。
阎钊眼睁睁看着孟翎同他道别,然后极其自然地跟着顾时渊进了客院。
头也不回的那种。
阎钊:“…………”
路生已经不是小厮了,不能也不用时时刻刻地跟着孟翎,因此他另有住处。
此时,阎钊身边除了管家和仆从,就只剩下路生还陪着。
阎钊问:“在京中,翎儿经常同圣上在一起么?”
路生老实点头:“他们在乾清宫同吃同住。”
阎钊:“……”
翎儿居然住进了乾清宫!镇国公夫妇之前可没说这个!
路生又补充道:“圣上尚未表明身份时,常以五爷之名出入西院,那会儿,他们就已经是这个状态了。”
阎钊更无语了。
还有点不可思议。
“你跟我来吧,同我说说翎儿这几年的经历……”阎钊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改口,“不,你还是先去休息。此事不急。”
他不想累到路生,担心路生体力不支还要强撑着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