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卡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任由猩红色的冥河净水从头顶冲刷而下,顺着他蜜色肌肤上清晰的腹肌纹理流淌。水汽氤氲间,那对漂亮的半透明双翼在背后无力地垂着。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外,一名魅魔侍从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着一份刚刚印、甚至还带着魔法油墨温度的《魅影周刊》。
巨大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猩红圣杯】的标识。一整面足以让任何影巷同行眼红到疯的顶级广告版位,详尽夸张地描述了那家老旧酒馆即将推出的新配方饮品与高规格服务,却对昨夜维奥莱卡在舞池中央挨的那一记响亮耳光只字未提,仿佛那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维奥莱卡从浴池中走出,修长的双腿踩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他随手扯过那份价值千金的报纸,流动的琥珀色眼眸快掠过上面的字眼。
没有预想中的大肆抹黑,没有借机动的全面舆论战。对方极其精准地避开了他的底线,只榨取了最纯粹的商业流量。
他手指一松,那份报纸飘落在火盆旁,瞬间被窜起的魔火吞噬成灰烬。维奥莱卡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左侧脸颊上那道早就愈合、却仿佛永远烙印在灵魂上的虚幻痛感。锋利的犬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真聪明啊……绝不咬钩。”
他低声呢喃,喉咙深处溢出一阵低哑的轻笑。声音里不仅没有任何挫败感,反而攀升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痴迷。
他转身走向宽敞的衣帽间,随手挑出一件华丽的丝绸衬衫。
“既然你不愿意把事情闹大,那来而不往可不行。”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微微舔了舔唇角,“今天可是个艳阳天。作为同行,我必须亲自去你那破旧的场子里,送上一份祝贺扭亏为盈的……厚礼。”
清晨的酒吧一楼还带着些许未散的冷意。你顺着木质楼梯走下,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台后的卡尔。
他依然穿着那身仿佛焊在身上的笔挺西装,正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快地翻阅着账本。表面上看,他与平时那个完美无瑕的助理没有任何区别,但拥有真实感知的你,能清晰地捕捉到他周身环绕的暗影魔力比平时沉重、滞涩了许多。那是高阶恶魔强行压制极大负面情绪后留下的痕迹。
你放轻脚步走到吧台前,没有隔着宽阔的台面喊他,而是绕了进去,伸手轻轻按在了他正在翻阅账本的手背上。
冰冷的皮手套下,男人的肢体极其细微地僵硬了一瞬。
“卡尔,昨晚辛苦你了。”
你仰头看着他那张冷峻苍白的脸庞,语气温和而诚恳,“以后你不用再继续给我守夜了。你可是我重要的助理,要是你累倒了,我不是少了个重要的左右手吗?而且,你也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保护我啊。”
伴随着你的话语,卡尔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睁大,瞳孔深处那些因为嫉妒和压抑而翻涌沸腾的幽蓝符文,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泉水,瞬间平息了下来。
他在一楼独自站立的这大半个夜晚,听着楼上那些细碎的声响,内心的占有欲无数次叫嚣着要将这栋建筑撕碎。但此刻,你这句“重要的左右手”和对他保护能力的绝对依赖,轻而易举地抚平了他骨缝里的全部暴戾。
“……您的安危胜过一切,经理人。”
卡尔缓缓反转手腕,将你的手反包在掌心。他不仅没有顺势索取更多,反而极其克制地后退了半步,单膝在你面前跪下。他低下头,嘴唇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黑色皮革,极其虔诚而珍重地吻在了你的指尖上。
“能成为您不可或缺的‘左右手’,是我存在的最高意义。”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栗与彻底的臣服,“那些卑劣的、只配在特定时间取悦您的玩物,又怎能与我站立在您身侧的资格相提并论。我向您保证,我绝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守卫而倒下。”
你看着他这副将高傲与卑微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姿态,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安抚这位随时可能暴走的席护卫,比处理十份复杂的商业契约还要耗费心神。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格雷戈低沉的警示咆哮声。
“有极其恶心的气味靠近。”地狱犬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卡尔瞬间站起身,脸上的温情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他将你护在身后,目光如刃般射向酒吧半开的大门。
门外,晨光透过影巷常年的薄雾洒下。伴随着一阵极其华丽且馥郁的甜腻香气,一双穿着昂贵皮鞋的长腿迈进了【猩红圣杯】的门槛。
维奥莱卡。
这位【绯色魅影】的店主、影巷最顶级的男性魅魔,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你的地盘上。他穿着一件丝质的深红色衬衫,领口肆意地敞开着,露出引人遐想的蜜色胸膛。那头白色的长随风微微飘动,流动的琥珀色眼眸越过严阵以待的格雷戈和卡尔,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被护在后方的你。
他的手里,正漫不经心地卷着一份今天刚刚印、头版印着你酒吧巨大广告的《魅影周刊》。
“真是一场精彩的舆论操盘术,我极其聪明的竞争对手。”维奥莱卡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侵略性的笑容,甚至还极其挑衅地伸手碰了碰自己左脸颊上其实早已不存在的红印,“为了祝贺你的‘大获全胜’,我决定亲自登门,送上一份……特别的回礼。”
你从卡尔坚实的肩头后方缓步走出,抬起手,用一个不容置疑的手势制止了格雷戈喉咙里不断溢出的危险低吼,以及卡尔指尖即将成型的暗影利刃。
清晨的薄雾伴随着维奥莱卡身上那股浓郁到有些甜腻的昂贵香水味,一起涌入了酒吧的前厅。
你就这样站在吧台前,目光越过几步远的距离,神色冷淡地打量着这位衣着华丽、不请自来的高级魅魔。
“维奥莱卡先生怎么有兴趣来我的小酒吧了?”你的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动,甚至还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说到我的大获全胜,那还是得感谢你,没有你的邀请,哪儿来的这场胜利呢?”
这句话犹如一根极其纤细却淬了毒的软针,准确无误地挑开了他用高傲伪装起来的表皮。你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借着保镖的势力虚张声势,只是用最简单的事实,提醒他昨夜那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算计。
听到你的反讽,维奥莱卡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双流动的琥珀色眼眸倏地眯了起来,视线锐利地锁住你的脸。空气中原本弥漫着的、属于高级魅魔那种能够轻易令人心神荡漾的催情气场,在你冷静的注视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紧接着,维奥莱卡并没有表现出被戳穿或被嘲讽后的恼怒,反而从胸腔深处震荡出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
“呵……哈哈哈……”
他随手将那份印着你巨幅广告的《魅影周刊》扔在一旁空荡的酒桌上,甚至还颇有闲情雅致地鼓了鼓掌。
“精彩的还击,我的经理人。”他迈开长腿,无视了格雷戈几欲杀人的视线,径直走到距离你只有一步之遥的吧台外侧停下。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手随意地撑在木质台面上,那双深邃妖异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光芒。
“我确实低估了你。”他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愉悦和隐秘的痴迷,“昨晚我送给你的那份‘小礼物’,原本是想看看你在绝望的泥沼里挣扎求生的惨状。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不仅没有被那东西弄得支离破碎,反而还有余力去找阿萨谢尔那个老狐狸,在今天早上回赠我这么一份声势浩大的‘惊喜’。”
维奥莱卡的视线放肆地扫过你虽然略显疲惫但依旧明亮的眼睛,最后落在你微抿的唇瓣上。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和野心。
“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和你争吵那些无聊的面子问题。地狱的生意场上,只有弱者才会为了挨了一巴掌而哭泣。”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吧台台面,出清脆的声响,“我来,是想亲眼看看,一个能把废弃的‘沉沦结晶’消化掉,并且硬生生在我的眼皮底下撕开一条血路的人类……到底还藏着多少能让我兴奋的底牌?”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略过你,挑衅般地看了一眼站在你身后、浑身散着森寒杀意的卡尔。
“毕竟,能够让这么一条疯狗死心塌地护着的主人,如果只是个借着一点小聪明赢了一局的暴户,那也太让我失望了。”维奥莱卡重新将视线落回你的身上,“这间破酒馆被你盘活了,你证明了你的资格。所以,我带着筹码来了,你想怎么玩接下来的游戏?”
你静静地听完维奥莱卡那番充满狂热与危险试探的言,脸上并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警惕或反击的锋芒。
相反,你轻轻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毫无防备地松懈下来。你没有继续和他在谁输谁赢的问题上纠缠,而是用一种看待普通麻烦客人的无奈眼神看着他。
“我不想玩儿什么游戏,维奥莱卡先生。”
你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早上的天气,“我只是个接手了祖先遗留财产的普通人,只想安安稳稳地经营好我的这间小酒吧。那张报纸上的版面,也不过是为了多招揽几单生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