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们的眼神,陆茗望向落地窗外,刚刚她站着的地方。
男人大半个身子隐没在夜色中,只留下指尖火红一点亮光,还有飘散在空中转瞬即散的烟。
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遗弃在外的小狗。
不过,他有什么可伤心的?
分明他话里话外都没有一丁点要挽留她的意思。
陆茗点开微信页面,两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那次让人脸红心跳的语音条里。
她给林屿拨了个语音电话,那边隔了几秒才接通。
“离得这么近,打什么电话?”林屿说。
陆茗反问:“离得这么近,自己在外面抽什么烟?进来喝酒。”
“怎么,你管我?”林屿说,“你已经不是我的员工了。”
啧,这记仇的狗男人。
陆茗嘴上却不敢这么说:“不是,我们点多了喝不完,一起喝呗。”
林屿不为所动:“喝不完就放那儿。”
“那不行,我心疼钱。”陆茗马上反驳。
林屿似乎不太理解:“又不是你的钱。”
“谁说不是我的钱?那不是我替你赚来的?”陆茗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话筒那边顿了顿,才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轻笑,还有一句含着笑意的“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林屿抽了烟的缘故,今天的嗓音还比平时低上几分。
听得她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心跳更乱了。
陆茗不想再去思考这紊乱的心跳究竟是为何,只一味地和对桌俩人玩着划拳,斗志昂扬,直把俩人喝得喊她“姑奶奶”“我错了”,那些酒才堪堪消灭了一半。
她看不下去,自己也喝了几杯,喝得打了个饱嗝。
或许是酒精让嗅觉变得敏感,直到林屿回了座,陆茗还能隐约闻到他身上没完全消散的烟草味,一缕缕地侵袭着她的五脏六腑。
倒是不难闻。
陆茗鼻尖动了动,轻轻嗅。
“喝多了?”林屿偏头看她。
陆茗摇头:“没有啊。”
“没喝多,脸这么红。”林屿说。
陆茗下意识打开手机前置,镜头里的她只够到点儿微弱的光源,哪儿看得出来脸红了没。
“屿哥,你是没看到我俩才是喝多了吗……”陈彬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孟莉莉醉醺醺地摆摆手:“屿哥眼里哪儿、哪儿有咱俩,散了散了。”
“要我说啊,小鹿。”陈彬吐字不清地说,“你回什么北京啊,万宁不好吗?”
陆茗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声电子女音突兀地响起——
“您所呼叫的滴滴特快已为您接单了,途经点嘉州阳光苑,目的地成信花园……”
原本正在暴风输出的两人瞬间都闭了
嘴。
林屿只道:“太吵了。你俩回去睡觉。”
两人立马鬼哭狼嚎起来。
孟莉莉掐了一把陈彬的胳膊,埋怨道:“都怪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啥?关我啥事?”陈彬愣愣地指着自己,“我不就是让小鹿留下来吗。”
孟莉莉打了个酒嗝:“那她留不留的,也得屿哥才有招儿啊,关你啥事?”
“……”
对桌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插科打诨,聊天内容却让陆茗有些尴尬。
毕竟,林屿本人可没有说一句挽留她的话。
陆茗埋头喝酒,却隐约听见身旁男人轻声说了一句“我能有什么招儿”。
她转头看去,林屿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映照着凌厉立体的五官,如刀削斧凿,那句略带自嘲的话不像是出自他的口中。
或许是她听错了。
网约车很快到了,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叮嘱她有时间要回万宁玩。陆茗全都一一应下,哭笑不得地把他俩都送上了车。
最后只剩下她和林屿。
换做是之前,这真是她求之不得的二人独处好时机。可是现在……
陆茗把酒往林屿面前推了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明天还得送你,不喝了。”林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