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话陆茗可不敢说。
偏偏林屿像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他笑道:“那就是吧。”
陆茗其实心虚得很,决定直接绕开这个话题:“来来来,擦药、擦药。”
陆茗从洗漱台上拿起一个大号鲨鱼夹,熟练地把垂落的头发抓起来,拧成一股,在脑后绕了绕,再上抓夹。
她发量多、发质却偏软,所以平时也不怎么做发型。这应该算不上什么好看的造型,但是适合夏天,勉强能用。
“老板”二字刚想出口,她赶紧改了口:“林屿,你——”
她本想问他知不知道怎么擦药的,话音却顿住了。
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垂下眉眼,把她脖颈间散落的头发绕上指尖,再挪动了一下抓夹,重新固定。
其实林屿动作很轻,手指甚至没和她有什么肌肤接触,但却莫名的让她觉得心痒痒。
“嗯?”林屿从镜子里和她对视。
“你还给我整理头发啊。”陆茗眨眨眼,“强迫症?”
“不是。”林屿说,“之前就想问了,你怎么头发都扎不好,一直垂下来这么些。”
陆茗:“……”那不还是强迫症?
该怎么和直男解释——
这叫氛围感。
她是故意的。
林屿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儿露出一脸“无话可说”的表情,哑然失笑。
“不逗你了,擦药。”他拿起一管芦荟胶药膏,说道,“呦呦,你先低点头。”
陆茗如他所言低下了头,还稍晚弯了点腰,再看不到镜子里林屿在做什么。
耳边是他的呼吸声,还有撕开包装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一抹凉意抹上她后脖颈,有指尖在不断游走,将那抹凉意一点点化开。
林屿动作舒缓而轻柔,可以说得上是小心翼翼。很快,一开始冰凉带来的不适感消失,脖子上的疼痛也在逐渐衰减。
“感觉怎么样?”林屿轻声问道。
陆茗如实回答:“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嗯,那就好。”林屿说,“现在可以抬头了,呦呦。”
陆茗沉浸在他的vvvvip服务体验中,乖乖抬起了头。
只见林屿低垂着眉眼,重新挤了一些药膏,顺着肩颈的位置游移,眼看着就要往前。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紧张道:“前面我能看到,我自己来就好。”
“不是答应了让我擦药赔罪吗?”林屿说,“刚擦了一半,让我擦完好吗?”
他向来凌厉的眉眼被额发遮住,完全没有了攻击性。
现在这模样,简直就像一只正在摇着尾巴、不停耍赖的小狗。
实在让人很难以招架。
陆茗松开了手:“好的、可以、没问题,您请便。”
林屿笑了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看向镜中的女孩,她仰着下巴,一脸束手就擒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她是被他挟持的人质,让人无奈又好笑。
手上多挤了些芦荟胶,他微微躬下了身子,一点点往她脖子和锁骨上红肿的地方抹去。手指下的肌肤滚烫、药膏清凉,他抹得很轻,生怕按疼了她。
原本,林屿根本没心思多想,一心只想着给她上药。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陆茗穿了一件白色吊带裙。
裙子的肩带不算长,但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她低头弯腰的动作导致的,领口有一点往下窜。
她今天拍照时穿着那件花衬衫,领口晒出了通红的V字形,但是再往下,泾渭分明的,是原本莹白的肌肤,暖光都压不住的白。
还有以他的身高,很难不看到的起伏的山峦,纵横的沟壑。
她刚才是打算穿着这一身去取外卖?
“你——”林屿盯着镜子里的人,“能不能对人有点防备心?”
陆茗莫名其妙被点了一下,疑惑道:“我怎么了我?”
林屿环顾了四周,盥洗室里似乎没什么能遮挡的衣物。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那管药膏递给陆茗:“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之后他再没有低头,就连看镜子,都只盯着看向她锁骨以上的那张脸。
陆茗回过味儿来,食指却把那管药膏推了推,让他继续。
只见林屿还是不肯正眼看她,陆茗干脆利落地转了个身,背靠着洗手池,面向他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