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读博的那一年,她大雨天站在试验田边,被雷劈死了!
死的那一刻,她发誓来生再不学农!
可是,可是——
祝余眼含热泪,仰天长啸,一声“啊”刚起了调子,胡同外就传来了震天的声响,砰了哐啷,似乎还有人在敲锣打鼓。
“哐当——恭喜小豆胡同出了大学生!”
“哐当——恭喜老余家出了大学生!”
“哐当——恭喜我外孙女考上首都农机大啦!”
快乐的呼喊声冲进了老余家的小院。
祝余泪眼朦胧地看过去,门口涌进好几十个熟人,都是胡同里的邻居。人人一张笑脸,笑得见牙不见眼,而为首的,赫然是一手搪瓷盆一手木棍的余姥爷。
和几分钟前相比,此时的他红光满面,一对虎目亮得像是刚拧上去的灯泡。
而他身边,赫然是穿着绿便装的邮递员!
邮递员两手捧着一张大红的奖状似的东西,刚要高声道喜,就对上祝余的脸。
“呃……”
他不知所措,怎么看着要哭似的呢。
余姥爷右手木棍一挥,狠狠敲在搪瓷盆底上。“哐当——”
他喜气洋洋,“这是喜极而泣啦!”
祝余:“呜哇!”
……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字面意义上的。
余姥爷把从祝余刚高考结束、就买了囤在家的两串鞭炮放了,又给邮递员狠狠抓了两把糖,才把人热情地送走,只剩下邻居们。
他听人道一句喜,给人发一块糖。
余姥爷这边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祝余那边也没被冷落。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多,在胡同里的除了老人小孩就是没工作的,平时没什么娱乐,一遇到这事就跟热油溅到水似的。
“哎呦,快看咱们胡同第一个大学生!”
“小桃儿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打从她三岁起,我就看出她以后的出息啦!”
“首都农机大,多好的学校啊!”
听到最后这个大娘的夸奖,祝余刚在恭维里膨胀的心情迅速萎缩,她眼泪汪汪地捧着那张大红通知书,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痛。
但大家只觉得这孩子是太高兴了。
是的嘛,别看祝余长得多高多大个儿,但也才十七岁呢!虽然平时一口一个我不慌我肯定能考上,但指不定背地里急得偷偷哭——不然现在能高兴得眼泪汪汪?!
他们善意地大笑,笑得祝余心里更痛了。
一直等到下班时间,祝余爹妈回来了,大家又是七嘴八舌地道喜,才恋恋不舍离开。
院门关上,余姥爷脸上的红光还没褪去。
“哎呦,要是早几年就好了,咱还能办个升学宴热闹热闹!”余姥爷很可惜,前几年开始逐步统销统购,等到现在,58年了,几乎啥啥都要票,他就是想办都办不起来!
有钱没票啊!
碎嘴子鹩哥经过一下午的熏陶,配合地叫:“热闹热闹!恭喜恭喜!大学生啦——”
祝余把手伸进笼子里戳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