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东归的问题抛得一个比一个快,他紧紧盯着祝余,深邃的目光几乎有种压迫感,祝余一个个回答,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吐出答案。
她眼睛亮晶晶的,不止不抗拒,甚至有些兴奋。
就这个感觉!
就这个知识席卷过大脑的感觉!
祝余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刮了一遍痧,原本有些朦胧的知识点都露了出来,就跟洗过的玻璃窗一样,一下子光洁溜溜,亮得能打出溜滑!
她热切地望着雁东归,希望他再抛出一个有点难度的问题。
雁东归:“……”
他有点哑口无言,扭过头,好吧,见惯了满眼空空充斥着迷茫的眼睛,他有些不太适应。
“咳咳。”
一旁表面伏案工作实则早已竖起耳朵的老师忍不住了,她露出一个微笑,看祝余的眼睛都在发光,“这是你们农学系的学生吧?几年级?真是个好苗子啊。”
她看上去像要拉住祝余的手了。
雁东归敏锐地一下子坐直了。
不好!
他都忘了,隔壁这位副教授是园艺系的,日常就是眼馋农学系的好学生,恨不得一个两个全招揽过去。
雁东归板起脸,对祝余说:“你先回去。”
祝余的眼睛里冒出问号。
啊?
这就没啦?
把她叫过来提问了一堆问题,然后既没有夸奖也没有表扬,就一句“你先回去”?
老师你有点不可理喻了!
祝余没胆子说出来,但她的两只眼睛都透出“你怎么这样”的难以置信,两只脚踩在地砖上,像被黏住似的,没挪动一步。
雁东归:“……你刚才表现得很好。”
祝余的耳朵竖起来了。
第一句说出来,后面的就没什么难度了。
雁东归顺滑地继续说:“你的知识面非常广阔,基础扎实,哪怕你大四的学长们回答这些问题也不会比你更流利了,”他们只会抓耳挠腮地看着他,像是返祖的猩猩,一边心虚,一边拼命想这些知识点什么时候讲过。
大概率还想不起来。
祝余的嘴角有点翘起来了。
好听,爱听,再多说点。
但雁东归的夸奖已经到此结束了,隔壁的园艺系老师蠢蠢欲动,他赶紧催促祝余离开,等人一走,才松了口气。
女老师啧啧,“雁老师,你不地道。”
雁东归若无其事,“祝余本来就是我们农学系的孩子,”他低头作势翻书,但女老师可不会这么容易揭过,她满脸的渴望,“多厉害的孩子啊,才大一——”
雁东归抬头,“你怎么知道她大一?”
女老师翻了个白眼,端起茶缸子吹了吹,“她要是以前就在学校,我能从来没见过?”
天才也像咳嗽一样,是遮掩不住的。
雁东归:“……”
他哑口无言,警惕地看了女老师一眼,就合上书匆匆出门,直奔主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