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没动。
柳知意的手已经按在了琴弦上。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朝阿青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灵力无声地打出。
阿青周身瞬间凝起一层光罩。和之前那个一样。厚得像堵墙。
然后柳知意才慢慢转过身。
她看着树林深处。
柳知意的手按在琴弦上,没有动。
几十步外,三根树枝上,三个人。
最左边那人站在一根细枝上,细枝纹丝不动,像他根本没有重量。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窄袖长袍,料子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头是散的,但散得极有章法。
几缕银白色的丝垂在额前,剩下的在脑后随意扎成几股,用一枚小小的银环束着。那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显得怪异,但放在他身上,却像天生就该如此。
明明是白天,可他身上泛着光。
不是阳光。是月光。
那种森冷的、没有温度的、像是从深海里透出来的银白色月光。
他手里提着一把刀。刀身宽阔,刀刃上有一排细密的倒齿,像鲨鱼的牙。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刀,又像什么都没看。
中间那人的树枝,比左右的都粗一圈。
但柳知意很快看出不是因为树枝本身粗。
是因为她周围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就是让人觉得那一片的空气是浑浊的。
这是一个女人。
她身形裹在一袭暗灰色的纱裙里,那纱裙薄得若有若无,勾勒出的轮廓让人不敢多看。腰肢细得过分,锁骨以上的肌肤却露得恰到好处——不是露,是若隐若现。
她的脸被一层轻纱覆着。纱很薄,但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眼睛是锐的,也是媚的。
像是蜘蛛的眼睛,又像狐狸的眼睛。
不动的时候,你以为她在看你;等你仔细看,才现她在看你身后、看你四周、看你所有的破绽。
她两只手腕上各戴着一只灵镯。镯子是银色的,上面缀满了细小的铃铛。风没动,她也没动,但那些铃铛却时不时出一两声极轻的响。
叮。叮。
像是蛛网在颤。
最右边那人,站在阴影里。
明明是大白天,明明阳光正盛,可他站着的那根树枝,偏偏是一片黑。
此人立于黑枝之上,身形颀长挺拔,着玄色劲装。
长散披,额间一道抹额几乎融于阴影。
黑布巾兜住下颌,脑后系紧,露出眉眼额头,巾身黑沉且饰暗银细纹。
整张脸几乎是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眼中闪过一抹暗芒。柳知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瞬。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都似乎瞬间凝固,周围安静的可怕
她这才看清,那抹额正中缀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像蛇的眼睛,勾魂摄魄。
他手里还抱着一把剑。极细,极长。剑鞘是哑光的黑色,没有任何装饰。他就那么横抱着,剑身贴着小臂,像是长在身上的一部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头到尾,没有出任何声音。
三个人。
三根树枝。
三道金丹后期的气息。
柳知意站在阿青身前,一只手按着琴弦,一只手背在身后——对着阿青的方向,轻轻压了压。
意思是:别出声。别动。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阿青在看她。
几十步外,左边那根树枝上的男人终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