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院判来得很快。
是个白胡子老头,姓张。他颤巍巍地走到那池死鱼边,用银针探了探那黑色的血水,又凑近闻了闻那残留的汤汁气味。
脸色瞬间变了。
「回皇上。」
张院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颤。
「这……这是『鹤顶红』混了『化尸粉』。」
「此毒霸道至极。入水即化,沾血即亡。」
「若是人服下……不出三息,五脏六腑皆化为血水,神仙难救。」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那池死鱼出的恶臭。
嫔妃们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刚才还想看我笑话的几个人,此刻正拼命地往后缩,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萧景琰站在栏杆边。
他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看不出一丝喜怒。
但他周身的紫气,却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压抑。像是一场即将爆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苏贵妃。
「苏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间的一句呢喃。
「鹤顶红,化尸粉。」
「这就是你给灵婕妤备的……大补汤?」
苏贵妃浑身都在抖。
那件被腐蚀出黑洞的衣服还穿在她身上,那是洗不掉的罪证。
她知道,她没办法抵赖这汤里有毒。
她必须找个替死鬼。
「皇上!臣妾冤枉啊!」
苏贵妃猛地扑向红袖,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红袖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红袖被扇得嘴角流血,整个人摔倒在地。
「是你!是你这个贱婢!」
苏贵妃指着红袖,声嘶力竭地尖叫。
「是你负责炖汤的!是你对灵婕妤怀恨在心,因为上次在翊坤宫她让你掌嘴,你就心生怨恨,想要毒死她!还要嫁祸给本宫!」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本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然要害本宫!」
这番话,说得漏洞百出,说得极其拙劣。
一个宫女,哪来的鹤顶红?哪来的化尸粉?又哪来的胆子,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毒杀皇妃?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
这是苏贵妃唯一的生路。
红袖捂着脸,跪在地上。她看着那个平时对她颐指气使、此刻却要把她推出去送死的主子。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然后,是死灰般的认命。
在宫里,奴才的命,不是命。是主子的挡箭牌,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抹布。
如果不认,她的家人还在苏家手里。
如果认了,至少……死得只有她一个。
「奴婢……奴婢认罪。」
红袖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哭腔。
「是奴婢……是奴婢记恨灵婕妤。」
「是奴婢下了毒。」
「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为,与贵妃娘娘无关……」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看着苏贵妃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