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祭天台的路,很吵。
即便坐在封闭的御辇里,那如海啸般的人声依旧穿透厚重的帷幔,撞击着我的耳膜。
「杀死妖妃!」
「祭天!求雨!」
「请皇上诛杀旱魃!」
几千人,或许几万人的呐喊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声浪。那种声音里没有理智,只有被高温蒸后的疯狂。
我看不见他们的脸。
但我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那是汗臭味,是尘土味,还有一种……干草被烈日暴晒后即将自燃的焦糊味。
这是愤怒的味道。
「别怕。」
一只滚烫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萧景琰的手心全是汗,湿滑,却更有力。
「朕在。」
「朕说过,做你的眼睛。」
我回握住他,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假笑(虽然我看不见有没有笑歪)。
「皇上,我不怕。」
「我只是觉得……这气氛烘托得不错。」
「待会儿要是真下雨了,这反转的效果,绝对炸裂。」
……
御辇停了。
「请皇上、灵妃娘娘,登祭天台——!!」
李福全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帘子掀开。
一股热浪,像是一堵烧红的墙,狠狠地拍在我的脸上。
没有风。
一丝风都没有。
空气粘稠得像是胶水,吸进肺里都觉得烫人。
这就是暴雨来临前的「闷」。
也就是气象学上的……低气压中心。
「下来。」
萧景琰先下了车,然后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我的腰,把我抱了下来。
脚踩在地面上。
即使隔着厚厚的绣花鞋底,我依然能感觉到地砖的滚烫。
「这就是妖妃?!」
「穿得这么红!果然是吸人血的妖怪!」
「打死她!!」
随着我的露面,周围的咒骂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甚至有东西破空而来的声音。
「呼——」
「啪!」
一颗烂白菜(或者是臭鸡蛋),被御林军的盾牌挡飞了。
「肃静!!」
萧景琰一声暴喝。
「谁敢再扔,就地格杀!」
周围稍微安静了一瞬,但那种压抑的敌意,却像是一座即将爆的火山,更加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