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迈一步,膝盖和脚踝都会出那种生锈齿轮般的摩擦声。
背上的萧景琰越来越沉,但他身上的热度却在慢慢退去。不是退烧,而是……生命力在流逝后的冰凉。
「不能停……」
我咬破了嘴唇,用疼痛刺激着即将崩溃的神经。
前面有风。
那是带着草木清香的、属于地面的风。
在穿过那片排满了神臂弩的兵工厂后,我终于摸到了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后,是一间简陋的石室。
没有兵器,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早已干涸的水池。
「到了。」
我松了一口气,腿一软,连人带背上的皇帝,一起摔在了地上。
「砰!」
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上。
钻心的疼。
但我顾不上自己。
我摸索着,把萧景琰拖到那张石床上。
「皇上?」
我拍了拍他的脸。
全是冷汗,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
「药……找药……」
我想起太祖手札里提过的,这地宫里备有急救的伤药。
我开始在这间石室里疯狂地摸索。
墙角、石桌、暗格。
我的手指被粗糙的石头磨破了,指甲断了,但我感觉不到疼。
终于。
在一个石龛里,我摸到了几个冰凉的瓷瓶。
拔开塞子。
一股浓烈的、带着薄荷和麝香味的药气冲进鼻腔。
「金疮药!」
我大喜。
又摸到一个瓶子,闻了闻,是一股辛辣的酒味。
「烈酒!」
我也顾不上这是几百年前的陈酿了,只要没毒就行。
我摸回石床边。
「皇上,忍着点。」
我撕开他左臂早已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衣袖。
「嘶啦——」
萧景琰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
「别动,消毒。」
我把那瓶烈酒,对着他的伤口倒了下去。
「滋滋——」
虽然看不见,但我能听到那种气泡翻滚的声音。
萧景琰疼得猛地挺起了身子,喉咙里出一声低吼。
「乖,马上就好。」
我按住他,又把整瓶金疮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
最后,撕下我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红衣下摆,给他胡乱包扎了一通。
做完这一切。